今天不是六点五。
今天是六级。
比那天好了一点。
不是事更小。
是他承受事的能力变了。
那天他进门时脸是空的,身体在耗竭。
今天他进门时脸是灰的,身体在对抗。
对抗比耗竭多了一点力量。
但这个力量没有出口。
等了三十秒。没有松。
等了四十五秒。
松了一点。
从六级到五点七五级。
比并购谈判那次快。
那次等了四十五秒只从六级松到五点七五。
这次一样的数字,但他的肌肉在更短的时间内松了同样的幅度。
他在变。
人在被同类事件反复击打之后,恢复速度会变快。
她抽手。五秒退出的节奏。
精油推完。
从后颈到后腰,每一条路径都推了三遍。
推到他背上的油光在暖黄灯下像一层薄薄的琥珀。
但他的呼吸还是停在胸腔。
没有降到腹腔。
更别说丹田。
她站在按摩床边。双手留着精油的残余温度。拇指按在自己食指根部。
他的身体告诉她两件事。
第一,出差期间苏婉又出现了。
不是一次,是持续施压。
第二,他身体里有一股东西需要出口,但他自己把出口堵住了。
不是不想释放。
是不敢。
怕一释放,压着的那些话也会跟着出来。
翻过来。
他翻身。
眼睛看着天花板。
瞳孔比平时放大了不少。
他的眼眶周围肌肉在持续收缩,把整个眼眶往里推。
颧骨下方的面颊有一小片阴影,是面神经被颈部压力压住之后产生的肌肉凹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