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精确执行变成随意来做。
你上次说的半片。第三晚没吃。
他系好袖扣,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看她。看着自己的手腕。
为什么。
因为忘了。
他忘了。七年失眠的人,忘了吃安眠药。不是药没放在床头。是他躺在床上之后脑子里想的不是我会不会睡不着。而是别的。
然后呢。
然后睡到早上七点。
她没说话。他系好另一只袖扣,站起来。拿外套。走到门口。
这次他没说下周同一时间。他站在门口,手放在门把上,背对着她,沉默的时间比上周多了五秒。
绫。
嗯。
这边好了之后,你一般停多久。
他的声音没有扬。但这句话不是在问按摩流程。他在问的是他自己不知道怎么问的事。
现在停三秒。
她如实回答。
你上次说这边好了之后,我每次都想说再停一会。
他的手指在门把上紧了又松。
以后可以说。
她的语气和说呼吸时一样。句号。不加多余。
他转过头。
不是整个身体转。
只是头转过来,侧脸对着她。
暖黄灯光把他的侧脸线条切成两半。
一半亮一半暗。
亮的那边她看到他的眼角。
细纹比预期多。
三十八岁不该有这么多眼角纹。
再停一会。
他说了。不是以后。是现在。
她走过去。拇指按在他手腕内侧。内关穴。腕横纹上两寸。她这次不旋转。只是按着。
四秒。
五秒。
他的脉搏在她的拇指下从快变成匀。不是慢。是匀。快的时候是不知道怎么办。匀的时候是我知道我在这里。
她松手。
好了。
他拉开门。走了。
她站在玄关。门还没关严,走廊的灯光还在地板上切着一道白线。她自己的左手按在自己右手内关穴上。脉搏每分钟七十下。
快了十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