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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无可退（第2页）

许南枝下意识放轻了脚步，往楼梯口走。

地上铺的毛地毯常年被水渍浸湿，已经泡得发软，一踩上去就发出黏腻的闷响。

她的脚步很轻，可是这闷响声却很大，她每走一步就感觉身后似乎有什么东西跟着，可一停下回头，又什么都没有。

她不禁攥了攥拳，安慰自己不要自己吓自己，脚步也加快，一口气下到一楼。

可是前台也一个人没有，就连一直坐在椅子上的那位女老板也不见了。

桌上的台灯还亮着，许南枝努力压下心头涌上来的不安，拿起台灯旁座机电话的听筒，正准备拨号时，台灯忽地灭了。

整个空间陷入黑暗，只有门口透进来外面霓虹灯的光，打在地上，形成昏暗斑驳又诡异的阴影。

许南枝敏锐地察觉到了一股危险的气息正在靠近，她的后背紧贴着桌子，呼吸又急又浅。她缓缓将右手伸向台灯，握住灯柄，准备拿它当武器。

她的直觉果然没错，一阵脚步声缓缓传来。

一下，一下，很慢，很稳。

不是从门外传来，而是从楼梯口的方向，她刚刚下来的地方。

紧接着，一个模糊的轮廓从黑暗里走了出来。

他径直走到许南枝的面前，停下。没有动，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盯着她。

霓虹灯的光从背后打过来，在他身上勾勒出一圈暗红色的阴影，他半边身子陷在光里，半边身子还浸在暗处，整个人像是从墙缝里渗出来。

是赵既明。

台灯在这时候忽然又亮了。

暖黄色的光圈照亮了他的脸，他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只是眼眶有些微微泛红，连带着瞳孔的颜色都变深了些。

看着沉甸甸的，像是在极力压制着某种情绪。

男人往前走了一步，风衣的边角蹭到了女人的膝盖。

可是许南枝的后背已经紧紧贴着桌面，退无可退。

男人见状，得寸进尺，缓缓伸手覆上许南枝还拿着听筒的手，轻轻一拢，带着她的手将听筒移到自己耳边。

像是在听电话，可嘴里的话却是对着许南枝说的。

“许南枝。”他叫她的名字，声音轻得就像是叹息，可依旧掩藏不住极致的压抑。

此刻，他的眼神冷得可怕，仿佛下一秒就要像野兽般发怒，“这么晚了，打算打给谁？”

许南枝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把整个前台的空气都压紧了。

面对赵既明审视又危险的眼神，她瞬间有些呼吸不畅，想要回答，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嗯？”赵既明继续，语气里多了几分怒意，握着她手的力道也不自觉加重了些。

许南枝感觉到了疼痛，用尽全力挣开他，拼命呼了口气，才感觉喉咙顺了些。

这个男人生气时带给人的压迫感太强了，为了避免更深的误会，她抓住机会解释：“打给你，我打算打给你！”

“我来港城是有突发事情，不是不告而别。我中间也想要告诉你，但是一直联系不上你，我走之前给周妈打过电话，她可以给我作证。”

许南枝一口气说完，语速飞快。

“那我给你打电话，为什么不接？”

“我的电话不见了。”许南枝说着想起来上次赵既明生气时自己哄他的情形，瞬间装作些许委屈的样子，低声道：“我心里一直念着你，电话不见了的第一瞬间就是害怕你联系不上我会担心，所以才想着借前台的电话给你打过去。”

“电话不见了也不全是我的错，你就别生气了。”

话说出口的时候，许南枝其实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她想不到自己的嘴里居然还能说出这么软，这么腻的话。但是赵既明似乎真的很吃这一套，他渐渐放开她的手，连盯着她的眼神也多了几分暖色。

看着许南枝这副模样，他不自觉咽了咽口水，目光飘忽道：“真的？”

“嗯。”许南枝点点头，感觉自己有些被动，随即说：“现在该你跟我解释和道歉了。”

赵既明不解地看着她。

“你联系不上我，你可以生气。那我联系不上你，我是不是也可以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