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底线 上（第2页）

“轻微的躯体溃烂已经被切除。我手上这瓶是余晖菱兰的根茎做成的片状药剂。”

“有很好的镇定作用，晚上睡觉前服用，能起到安神的效果。甚至……对噩梦也会有驱散作用。”

“要说的就是这些。一定记住，回去后不要紧张，不要害怕。”

“有个小技巧，晚上您可以让您的儿子们给您点着油灯睡觉。”

就在哈雷夫人离开不久，手术室内进入了短暂的休息时间。诊疗所外传来阵阵不安的呼喊声，人声嘈杂，只听得嗡嗡声，令人感到压抑。

一名护工去查看了，迟迟未归……

两名护工去查看了，依旧没有消息传回……

手术室内的压力陡增。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相互间，雷茵迎上了雅兰熙姆的目光。

目光中，雷茵读到了雅兰熙姆的指令。久违的那种被需要的感觉，令人心安。

脚下生起一股莫名的力量，推动着雷茵走了出去。

诊疗所外侧大厅，此刻满地狼藉。预约窗口的光滑木栅已经被冲毁，碎裂的木屑崩得到处都是，加剧了视觉的冲击。

滚滚人流化作愤怒的浪潮，将护工吞没。

人声鼎沸，怨念在此聚集，宛若有了手脚一般，推动着感染了的病患做出更加冲动的行为。

“我有推荐信，让我先取药！我不需要手术！”

“别挤！挤什么？”

“先登记我！我已经预约过了。都让开！！”

……

噗叽——！唏——。唏——。唏——。

声音不大，那种奇怪的感觉，绝对不是人能发出来的声音。那声音就像是什么东西在震动。

同时震动的频率不是高到刺耳的那种，刚好卡在人能听得见、却异常心慌的声音范围。

唏————。

安静了，整个大厅都安静了。

人也不敢乱动了。碎裂的木栅被众人踩在脚下，看起来格外的清楚。

所有人的眼神都朝向声音的源头，谨慎地看过去。

左右对称的三道裂痕出现在今早渔港老板的脖子上。

唏、唏的声音，正是那凹痕内部暗红色绒毛震颤发出的声音。

也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腮！这是鱼腮！”

这句话就像是火星掉入油桶，一点就炸！

冲动的情绪裹挟着感染病患呼啸而至。人潮跨越了等待的黄线，推倒了向导台，汹涌地朝雷茵身后的候诊室与深处的手术室涌去。

这一刻，在雷茵眼中，世界是崩塌的。

今早来时文明有序的秩序，竟被瞬间冲垮。

看不清的无数双脚踩踏在文明的黄线上，也踩在雷茵的心中。

这里——萨卡兰母修道院附属诊疗所，是雷茵最后的希望。雷茵完全接受不了失去这里后远离水晶正教的生活。

那样没有规则的生活，不比死去好多少。

面对着因为怕死而冲动的人群，雷茵仿佛自己已经站在了死亡之中。

火焰从生命的末端开始燃烧，仿佛是薪柴的余晖被拍打，发出最后的火花。

焦炭上的火苗不够多，但足够热。

暗红色的焦炭群，是篝火中最暗、但也是最热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