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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4章 分歧（第2页）

陶晴贤看着他，目光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的情绪。

原本以为，在乱军中，大内义隆的儿子极有可能死于混乱，所以拥立大内义隆的外甥是个不错的选择。现在大内义隆的幼子——那个五六岁的孩子，在三条公赖的见证下元服，改名大内义教，成了对面吉见正赖手里的一面旗帜。大友晴英这个选项，对陶晴贤而言，就变得很尴尬了。

他开口了，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像是在跟大内晴英商量，又像是在说服自己。

“主公，现在既然敌人从山阴、山阳两道和伊予海滩三个方向而来。伊予海滩方向，想来大友家可以应对。所以我大内家，当分兵两路应对山阴、山阳两道敌人……”

他没有说完，大内晴英就接过了话头。

“我坐镇山阴道，想办法把我那表弟请回来。而陶大人，去对抗那今川义真，兼和大友家守望相助，如何？”

他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陶晴贤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也罢。有锦之御旗的那一路，就由在下去对付。”他的声音变得郑重起来，目光直视大内晴英，“主公切记，不可伤害大内义教大人！”

大内晴英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烦，几分“不用你提醒我”的意味。

“我说的请，那就是请。无论如何，那也是在下的表弟。如果你在山阳道赢了，我便迫使吉见氏议和，条件就是收我那表弟为养子。或者——我重新改回大友晴英，当我那表弟的后见人，扶持他到真正成年的年纪。如何？”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你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的笃定。

现在大内晴英也是后悔的，原本以为可以继承大内家，然后和身为大友家督的兄长兄弟齐心，构筑强大的“大内——大友同盟”，两个分别在九州和中国地方数一数二的强大势力联合后，不管是向大内义兴学习，扶持将军，制霸天下，还是完成大内义弘未尽的功业，取代室町将军，继而终结乱世，都大有可为，可惜……

陶晴贤低着头，沉默了片刻。

他抬起头，看着大内晴英，声音平稳，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

“这点，还请主公好好思量……至于您之前说的，您坐镇于此，在下去对付山阳道敌人。这在下没有意见。在下会留下三万人马，并让内藤等诸位大人留下辅佐主公。在下则率领剩下一万五千人马，加上前期派出宫川大人的七八千人马以及大内水军——”

他顿了顿，声音拔高了几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近乎狂妄的自信：

“想来收拾东国那个乳臭未干的小子带来的八千人，以及安艺国那些叛徒，约摸也就五六千人。在下将能很快胜利，甚至拿下锦之御旗。届时便有余力回军来此，和您汇合后，集结四万以上大军，彻底击败尼子和吉见，请回大内义教大人！”

“便依卿所言！”

“嗨！”

陶晴贤抱拳行礼，转身大步走出营帐。他的靴子踩在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在暮色中渐渐远去。身后，大内晴英看着他的背影，沉默了很久。

两个人的称呼，是“主公”和“卿”。但是陶晴贤的自称，一直“在下”，而不是“臣下”，两人却早已习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