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嗨!”
太原雪斋又转向那汉子,面色严肃了几分:“但是,做的只是差强人意的,还请理解。今川家不是善堂。想出这办法帮你们解决因债务造成的困苦,已经是仁至义尽了。还请不要得寸进尺。”
那汉子连连点头,眼眶又红了:
“多谢大师!多谢大师!俺一定好好干,绝不偷懒!”
周围的人群里,响起一片欢呼声。
就在这时,一个使番挤过人群,快步跑到太原雪斋面前,单膝跪地:
“执权大人!有位商人自称骏河酒座座首松木弥兵卫,手持三河守大人文书,求见于您!已在城中等候!”
太原雪斋微微一怔,随即点了点头。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些欢呼雀跃的贫民,又看了一眼正在和木下小一郎商量如何“考评”的竹千代,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然后,他转身,在阿鹤的搀扶下,缓缓往冈崎城的方向走去。
身后,欢呼声还在继续。
早春的风,似乎也没有那么冷了。
……
冈崎城的广间里,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棂,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道细长的光斑。
太原雪斋盘腿坐在上首,手边放着松木弥兵卫刚刚呈上的文书。那正是今川义真从京都送来的亲笔信,字迹潦草但不失力道,密密麻麻写满了对“乐市”政策的见解和请求。
松木弥兵卫跪坐在下首,姿态恭谨,但目光时不时瞟向那位光头老僧。
“见过执权大人。”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恰到好处。
太原雪斋抬起头,眯着眼睛打量了他一会儿,忽然笑了。
“你……我有印象。”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光溜溜的脑袋,那动作带着几分随意,几分慈祥:
“有一年多没照顾你生意了……哈哈哈……”
松木弥兵卫嘴角微微抽动,没敢接话。
“原来你背后是近几的顶级豪商柳酒屋,难怪……”太原雪斋点了点头,“难怪能成为酒座座首,搞到那么多烈酒。”
他确实有一年多没买过酒了。今川义真那小子,临走前硬是让他戒了酒,说什么“大师年纪大了,少喝点”。他当时还笑骂了几句,但最终还是听了。
不过松平竹千代还在骏河时,倒是经常往酒座跑。那小子买起酒来大手大脚,把高度酒和一些劣酒当成化工原料,一桶一桶往工场里搬。那时候他还纳闷,这小子买这么多酒干什么?现在想来,都是在给今川义真的那些“初级工业品”打底子。
松木弥兵卫连忙俯身:“执权大人过奖了。豪商,也只是要活下去。这生意能在东海道做下来,都是今川家的庇佑。”
太原雪斋笑了笑,没再接话。
他重新拿起那份文书,低头细看。
“乐市”……
他在脑子里反复琢磨这两个字。
以他的阅历,在明白了这个政策的含义之后,当然看得出来它对今川家的好处。他只是没见过,想不到。但当政策的说明摆在他面前时,在一开始的“还可以这样”之后,他立马就把其中的门道吃透了。
建设一个基本没有限制的市场,对今川家而言,好不好?
当然好。
商业活跃了,税收增加了,城下町繁荣了,家臣们买东西方便了,领民们也有地方卖东西了——全是好处。
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