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女子答。
“或许知识本身就是一种禁忌,它们抵达了某个程度,所以消亡。”黄裙小女如是说。
“或许。”女子复答。
“三十三重天幕高悬,未必不是一种保护,以免洪荒如元灵世界倾覆。”
“我知道。”
“五姐还是渴望变革吗。”
“自然,我讨厌文明,讨厌畸形无趣的世界,讨厌死水一潭。”女子幽幽道,“止名为妖,未名成道,这便是我等沦为妖邪的理由。”
“……嗯。”无言以对,小七只能轻轻应声。
“求而不得方为道,姐姐还无需你这小家伙安慰~你可不知我每日逍遥多快活。”
“……”
“哎,妹妹不与我拌嘴,少了许多欢乐,还需要重新找人逗趣。”女子故作哀愁貌,我见犹怜,“说了这么多,小妹把那猴头送给姐姐玩弄如何?”
“姐姐随意便是,”小七应允,“五姐是想重衍元灵世界?”
“长夜漫漫,自然是找个奴儿收入裙下。它若大圣齐天,我便跨坐天颜,叫它乖乖足下舔。”
“早先教姐姐紧箍咒,是怕它寻到机会惹出事端逃遁,担心姐姐安危,现反为这猴头忧忡。”小七叹息,“烂船尚有三斤钉,五姐莫要大意,阴沟里翻船。”
哪知女子盈盈笑,花枝乱颤雪峰摇,玉指纤纤指蜜源:“我这阴沟别样深,从来只有别人翻进去的道理,溺死只猢狲还不手到擒来~”
“好没臊!”小七女面色微红,虚啐一声,从树梢站起,“代我向几位姐姐告别。”
“妹妹欲何去。”
“去问问那个女孩,去求道,三千世界我已看尽,总要走一走。”说罢跳下树枝,穿上绣鞋。
她已被丰穰之母注视,虽有三十三重天幕遮掩,还是不去与大家告别了,早走更好。
背影渐渐融于夜色,五女只能看见一抹鹅黄,鹅黄隐去。
“小七!”树上独坐的女子高声呼喊,鹅黄顿住,似是回头。
“如果不开心,随时回来。”
站定的少女招手回应,独行远方,只五女一人。
女子忽生笑起来,有件事她未曾告诉妹妹。她诱怵许多妖魔神仙于裙下,并非贪欢,而是想寻找一颗不被蛊惑的灵魂。
无垢的灵魂不为外物迷惘、坚定的内心可以抵御欲瘾侵蚀,她尤善折辱那些英雄天骄人物,渴望一个不曾屈服、桀骜不驯的灵魂。
只有这样的人,才能这潭死水带去活力
轻轻揉摸小腹,内里奴儿法力早被耗尽,丝毫动静也无,珍珠小了几圈,熔进毒汁里
五百年前,它几近功成。五百年后得见,齐天大圣,原是虚名。
终会找到的,她想。
女子看着夜空,小七遥指的方向,一颗星辰坠落,转瞬即逝。
她低唱——
“多少英雄埋骨只虚名,多少佳人心间存谋算。
“我哀长姐不逢时,仙佛哪弄容母系现,晚生道祖万万年。
“哀二姐不得志,芸芸众生皆魔障,求道斩我悖异难。
“哀三姐我非我,不死不活不妖仙,终至坍缩归一念。
“哀四姐心茫然,诸相无定概率间,可有既往能回返。
“哀六妹沉湎虚实梦幻,难辨是我是迷梦,万事万物只怠倦。
“更哀我有心推衍文明图景,怎奈常世成定法,不增不减不变,死水一潭。圣人坐镇天地,神州纤毫毕现。
“……唯愿小妹安好,此生无哀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