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的雷雨,总是来得又快又急,毫无预兆。
天上的太阳尚未隐匿,雨滴就伴随雷声落下来了。
起初是太阳雨,后面云层聚拢,天色越来越暗。
两人都带了扇子,举过头顶勉强遮挡雨滴,聊胜于无。
偌大一颗水珠伴随着雷声砸下来,她们狼狈万分之际,雨幕中,忽然出现了一辆马车。
“姑娘!”银铃连忙上前,张开双手拥着她。
夏日衣裙单薄,沾了水黏在身上,玲珑曲线毕露,需得用衣袖遮挡一二:“姑娘快躲躲……”
不消她说,沈青竺反手拉着银铃一起背过身去。
马车并未停顿,从二人身边缓缓驶过,只是没一会儿,又停了下来。
赶车那人探出脑袋往后瞧了瞧,低声禀报道:“公子,我似乎看见了少夫人。”
“谁?”
“少夫人。”闲庭眼力好,记性更好,虽然没几个照面,但能记个七七八八。
何况跟银铃接触过好几次,隔着雨幕能认出来。
马车里的陈燕舸缓缓抬眸,一手掀起车窗竹帘,瞥见沈青竺纤细的身影。
当真是沈氏,这个时节,她怎会在此?
“公子?”闲庭等候他示下。
陈燕舸不答,并非他铁石心肠,只是雷雨交加,‘他’很大可能会出来……
尚未作出决断,察觉马车停下的银铃已经瞅着了闲庭,当即大喜。
她呼喊道:“姑娘,好像是府里的马车!”
沈青竺依然背对着,闻讯回头看去,正好撞上车窗那道淡漠的视线。
那么冷,那么轻。
陈燕舸眉目深邃,过于苍白的脸色让他愈显疏离。
今日不知是否因为雷雨的缘故,他看上去比在仪清斋里更加冷漠,高不可攀。
忽然,陈燕舸发话了:“走。”
却是倏的放下帘子,吩咐闲庭立即驾车离开。
银铃喜出望外:“竟然是三公子!”
紧接着便见马车启动,顿时就急了,挥手道:“三公子!是少夫人啊!三公子……”
“……”沈青竺身上都淋湿了,看着头也不回的马车,多少有点气闷。
至于这般冷酷无情么?
虽说没什么郎情妾意,她的存在不值一提,可好歹还有个名分在。
果然她前世担忧夫君的身体,全白费了!
这个名叫陆遮的家伙,他压根不需要,也不稀罕!
赶车的闲庭很难充耳不闻,犹豫道:“公子,要不然就搭上她们吧……”
且不说是两个弱女子,那还是新娶进门的正妻呢。
虽说公子心里没把这个婚姻当回事,少夫人过门就成天往外跑,但眼下情况特殊……
闲庭正想劝两句,听着车厢内没声音了,不禁心里一咯噔。
不等他询问,陈燕舸低沉的嗓音透了出来:“让她上车。”
“公子……”这下轮到闲庭犹豫了。
都不需要询问,他便明白主子又发病了。
此时的芯子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