丰鬼也在死门后方发出沉闷的喊叫,彷佛在一间庞大的屋宇内发出的闷响,回声不断。
师叔渐渐支撑不住,怒喝道:“……是谁!是谁在捣鬼!”
他虽已失去视力,但却仍旧凭借自己超然的灵力感知,不断寻找这四周的敌人。
师叔耗费气力太多,就连精神上也受到影响,他四下找不到敌人,竟面朝我们的方向,怒吼道:“林辰!炘影!是你们吗?是你们要阻止我杀死那个孽徒吗!”
我头一次见到玄君师叔如此暴怒,甚至到了敌我不分的地步。
但我还没来得及解释,玄君师叔又自言自语道:“不……不可能是你们。谅你们也没这份能力……那又会是谁?吴炘空,不,他已经没有灵力了……炘明炘然炘洁?也不会……是谁,到底是谁!”
另一边,吴炘空却突然冷笑道:“玄君老贼,如今我也原话奉还……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你有后手,难道我就没有?”
师叔大惊失色,“你!难道说……不,不,这不可能。他绝对已经死了,我当年亲眼看到,他已经死了!”
“哼,是吗?”吴炘空不屑道:“当年你哄骗我,说这还魂术是虚妄之言。如今你倒亲眼看看,那个本应该死去的人,如何又活了过来!”
说罢,吴炘空用尽全身力气大喝一声:“陆师叔,你我多年仇怨,今天是时候报仇了,现身吧!”
我大吃一惊,这才发现,一道模糊的声音从吴炘空身后缓缓显现。而那身影,我们再熟悉不过了,正是那天在吴炘空家里见到的那个痴傻老头!而与此同时,吴炘空的双腿却渐渐消失,化为了虚无,只剩下上半截身体,依旧攀爬在铁门之上。
小影比我更焦急,问道:“辰哥,难道真的是陆师叔?”
我点点头,喃喃道:“……是他。”
原来如此,现在我终于想明白了。这位躲在暗处的陆师叔,原来一开始就一直在我们周围。隐身的术法并不难,那天夜里在医院,我便用了这术法逗小影玩耍。按理说,陆师叔想用这种简单术法欺瞒我们,那是绝对做不到的。人的身形可以暂时隐匿起来,但灵气却不可能藏得住。之所以没有任何人识破,是因为我们先入为主,认为陆师叔此时还被关在警局里,而吴炘空又是单独来寻仇,绝不会有别的帮手。
当然,最最关键的是,他们二人早已将灵气合在了一起,宛如一个整体。先前我就纳闷,就算吴炘空是难得的通灵人才,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内有如此巨大的修为成就。现在我终于懂了,原来他那“百足之躯”,身后的蜈蚣身体,竟一开始就是陆师叔的化身!我们只看到他拖着一条大大的蜈蚣尾巴,便想当然以为这是他的异化身躯,完全没想到那完全是两个人合在一起的形态。
如今陆师叔解除蜈蚣形态,与吴炘空分离,重新化为人形,吴炘空自然也不得不露出自己凄惨的模样——只见他独独剩下上半截身体,像是古代遭受了腰斩酷刑的囚犯。
陆师叔和吴炘空一样,也用白布遮住了双眼,但他死死盯着玄君师叔的方向,半晌功夫,这才微微开口。那声音低沉沙哑,吐词不清,像是一个几百年没有开口的野人,早已忘记了如何说话;又像是催命鬼一样没有半分情感。他缓缓说道:“……师兄……我……回来……了……”
玄君师叔如被闪电击中一般,半天说不出话来。良久,他呆呆应道:“维明……维明,是你吗?”
“……是我……师兄,我……来取你性命了……”
玄君师叔愣在当场,一时间像木头人一样全无反应。随着他无意识撤去术法,丰鬼终于发出最后一声嚎叫,三条鬼手迅速缩回死门后方,而那扇死门也随之紧紧关闭。
这高大的门扉终于消失,空气中的灵力渐渐恢复了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