搪瓷内胆饭盒
说着,她小心翼翼地把手里的铝片花收进挎包。
铝片柔软,怕被书本压坏,她还特意用课本隔出个空当,这才安心地拉上包带。
李建淮攥着个崭新的布口袋,手指无意识地反复摩挲着袋口的褶子,这袋子与他打补丁的旧衣裳显得格格不入。
他局促地站在操场角落的老榕树下,树影将他半边的身子都遮住了。
见周万圆不紧不慢地走过来,他连忙上前两步,声音压得低低的:“周同学,那件事……你考虑好了吗?”
他喉结紧张地滚动了一下,几乎是立刻又补了一句:“八块……八块五也成的。”
话一出口,他自己先窘迫地别开了视线。
周万圆目光在他手里那个鼓鼓囊囊的布袋上停了片刻,不用猜,里面肯定是那个搪瓷内胆饭盒。
听见他又自动降了价,周万圆心下叹了口气。
但想到对方是年级第一,还是农村户口。
如果有机会,他一定会走得很远。
她看重他的潜力和那股韧劲儿,想着现在结个善缘,日后或许真能多条路。
“别着急。”
周万圆从挎包,实则是从系统空间里,摸出十块钱,又顺手抽了本空白的作业簿,将钱仔细夹了进去。
这才压低声音说,“大家都是同学,我不占你便宜。眼下都九月了,算是下半年,那些工业券年底就要到期,黑……咳,外边儿的行情也慢慢回落了,现在差不多一块六、七的样子,我就按一块六的市场价给你。”
听到十块钱,这个远超预期的数目,李建淮猛地抬起头,眼眶似乎微微发红,激动得手脚都不知该往哪儿放。
“谢谢……太谢谢你了,周同学!”他声音有些发颤,说着便急切地将手里的布袋子递过去,像是生怕她反悔。
周万圆接过布袋,顺手将夹着钱的笔记本递给李建淮。
李建淮紧紧攥住作业本,指尖因用力而发白。
学费终于凑够了!
一股激动冲上心头,他几乎想立刻翻开本子确认里面的钱款,却又硬生生忍住。
操场上玩耍的人不少,万一被谁看见他在这里数钱,顺藤摸瓜发现他们投机倒把的行为,后果不堪设想。
“等等,”
周万圆迈出一步又折返,声音压得极低,“你这东西,是特供奖品,有证书和编号的吧?”
她可不想钱花了,回头东西却被指认是偷来的,落得人财两空,那她岂不是亏死。
“有的,证书和编号单子都叠好放在布袋最下面了。”李建淮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稳。
得到肯定答复,周万圆不再多言,将布袋往自己的挎包一塞,转身汇入通往教学楼的人流。
李建淮也迅速将笔记本塞进衣襟里,朝着宿舍方向匆匆走去。
*
教室里已经坐了大半学生,他们的座位倒还空着。
周万圆走到自己位置前,取下肩头的挎包,一股脑塞进桌洞,然后坐下。
她谨慎地环顾四周,才从布袋子深处摸出个小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