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多久,绑匪停了车,在路边休息。
车内呼噜声震天响,几乎彻底掩盖了那微不可闻的抽泣声,小邱柏止本该听不见的,但他还是听见了。
“别哭了。”他低叹一声,抚去她的泪水。
小女孩似乎是没想到他会突然开口,身体下意识缩了缩,怯怯地说:“原来你不是哑巴啊。”
小邱柏止:“……”
“我有一点担心。”见他没回复,小女孩还是自顾自地说了下去,“我妈妈找不到我会很害怕的。我不在她身边,她睡不着。”
安静了一会,小邱柏止鬼使神差地出声安慰她,“警察叔叔很厉害的,很快就能把我们救出去。”
虽然话说出口,他自己都不是很相信,但这时候,他姑且愿意相信一下。
“嗯。”他感受到小女孩重重地点了一下头,脑袋在他肩膀旁蹭了蹭。
“……你别把眼泪都蹭我衣服上了。”洁癖严重的小邱柏止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说。
“哦。”
她这样应着,然后蹭得更加用力了些。
他沉默了片刻,终究没再说什么。
后备箱里又暗又冷,汽油味刺鼻,连翻身的地方都没有,绑匪的鼾声从前面传来,一声接一声。
两个小孩挤在逼仄的空间里,共享着彼此的温度和心跳。
谁都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
但至少这一刻,他们还有彼此。
抱着一些不切实际的幻想,两个小孩子依偎在一起,渐渐睡着了。
“那,我们小时候见的第二面呢?”
烛火摇曳,映出温雪吟的脸,她听得入了神,见邱柏止停住了话头,很快追问。
“第二次,”邱柏止顿了一下,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你还记得金豆吗?”
“欸?”
“我做过一段时间你的邻居,”邱柏止垂下眼帘,睫毛低低地覆下来,“但你好像没认出来我。”
温雪吟的尾音一下子扬了起来,似乎很高兴:“原来是你吗!”
“嗯。”
“那我们真的很有缘分呀。”她感叹道。
“是的。”
烛光在两个人之间轻轻晃了晃,把影子拉长又缩短。
邱柏止温柔地望着她,心里忽然很宁静。
宿命使然,让我们遇见。
无论重来多少次,以哪一种方式,我们总会相见的。
就像两条从各自源头出发的河流,绕过群山,穿过平原,最终汇入了同一片海。
我想,我不抗拒,踏入这片河流。
大概过了半小时,终于来电了。
屋内灯火通明,温雪吟鼓足了勇气,抬眸问邱柏止,“要抱吗?像小时候那样。”
她坦荡得过分。
仿若没意料到,他的眉尾一扬,望进温雪吟清澈的眼里,然后说:“好。”
椅子往后挪了一下,发出一声轻响,他们之间隔了半步的距离,灯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一高一矮,挨得很近。
邱柏止很轻、很慢地,将手臂环过她的肩膀,把人拢进自己怀里,又将下巴抵在她发顶。
——一下,两下,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