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目光落在父亲头顶多出的白发上,妹妹扑过来抱着他的腿,哭得撕心裂肺。
他蹲下去,一下一下拍着妹妹的背,倔强地抿着唇,先是一言不发,但终究还是松了口。
一声叹息,自此走向没有她的八年。
最开始,他确实看到了温雪吟发来的消息,好几次想回复,却又不知该从何说起-
转去哪个学校?
没转学,是退学-
想考哪所大学?
参加不了高考,任何一所曾经触手可及的学校,都没有能去的-
不回来拍毕业照么?
太远了,回不来,也没时间-
毕业快乐。
毕业快乐,祝你前途似锦,只是再无我。
他自嘲地扯出一抹笑。
真要这样回,倒不如沉默。
某个午夜梦回,邱柏止从梦中惊醒,在那一刻生出极其强烈的冲动,非常、非常想知道她最近过得怎么样。
于是打开电脑登录QQ,但输入了好几遍密码,都显示错误。
等真正登上账号,才发现号被盗了,好友列表被清得干干净净,只余一个空荡荡的界面。
彼时邱柏止站在人来人往的街角,十字路口车流不息,红绿灯明灭交替。
大街小巷萦绕着五月天的《我不愿让你一个人》,男声撕心裂肺地唱着一遍又一遍。
行人从他身边匆匆走过,有人笑,有人嬉戏,也有人低头看手机,不会有人在意一个少年的失落。
四周车水马龙,歌声震天,他却觉得整个世界都安静了,心头一片茫然。
也许命运就是喜欢这样捉弄人。
也许他运气就是如此之差。
所以,半点甜头都不肯给他。
他慢慢闭上眼,任由那句歌词在心底来回碾过。
——下段旅途,你一定要,更幸福丰盛。
连续潮湿了一个月的天终于放晴,广播响起出操音乐,班上同学一片哀声载道。
做完第八套广播体操,回教室时还没到上课时间,许多人倒头就睡,温雪吟拿起老师布置的习题册,开始认真写题。
“温雪吟。”
耳旁忽然传来一个清亮的少年音。
温雪吟计算的手没停,只微微侧过脑袋,问他,“怎么——”话没说完,她转头的瞬间,他也正好俯身凑近。唇倏然擦过他的下巴,蜻蜓点水一般。
两人之间,咫尺之距。
她这才意识到,不知什么时候,他靠得这么近了。
温雪吟怔了一瞬,正要往旁边让开,就听见少年直愣愣地开了口。
“我们考同一所大学吧。”
他没有说缘由,但鬼使神差地,温雪吟也没有问,而是莞尔一笑,答道:“省内就那么几所顶尖院校,我们势均力敌,说不定真能去到同一所。”
……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大厅的这个角落只剩下温雪吟和邱柏止两个人,一片缄默。
等他解释完毕,温雪吟久久没有说话,邱柏止感到心慌,低垂下眼,再次道歉,“对不起。”
确实是他的错,是他先做出承诺,又率先食言,他没有什么好辩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