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四儿很快披着衣服跑出来,一边走一边吐口水鼓捣他的大背头。
杨靖忠恶心的退后一步:“滚滚滚,莫挨老子。”
杨四儿切了一声,咳嗽几声,道:“咋了忠哥?”
杨靖忠看了他一眼:“煤矿厂赚钱不?”
“还行吧,一个月一百来块。”
杨四儿一副一般般的语气,脸上却露出毫不掩饰的得意。
一百元的月工资,放在1988年,那是毋庸置疑的高收入。
杨四儿显摆完,又咳了一会儿,见杨靖忠没吭声,才哼着嗓子道:“咋了,忠哥你也想干?正好我们班走了个人,你要来,我去跟班长打个招呼就行。”
杨靖忠冷笑一声:“我怕你有钱挣没命花。”
杨四儿愣了下,再次咳嗽:“咳咳。。。。。。啥意思?”
杨靖忠不答反问:“你最近是不是感觉呼吸困难、经常咳嗽、还时不时吃不下饭?”
杨四儿懵了:“你咋知道?”
杨靖忠心说我能不知道吗?上辈子我爷爷就是挖矿得了尘肺病死的。
如今这时代,可没有什么作业安全规定,只要矿下不死人,什么口罩、滤布都没人强制要求佩戴。
矿上常年累月干下来,有几个没有尘肺病?
杨靖忠想着,淡淡道:“你这叫无机矿物质粉尘引起的肺组织纤维化,现在看着只是咳嗽,再过个一年半载,你连气儿都喘不上来。”
“我操。”
杨四儿被几个高大上的词儿吓了一跳:“真的假的?”
杨靖忠道:“你不是有自行车吗?咱俩进城去医院问问,你就知道是真是假了。”
担心自己老命的杨四儿没有多问,寻思了会儿,他觉得去问问不检查也不要钱,顿时拉出杨家村唯一一辆自行车,载着杨靖忠进了城。
。。。。。。
午饭时候。
杨靖忠慢吞吞从县医院出来,身后跟着如丧考妣的杨四儿。
“忠,忠哥,你说我会不会哪天就没了啊。”
杨四儿已经问过了医生,在转述了自身症状后,医生当场便表示,杨四儿十有八九是得了尘肺病。
当然,现在还是早期,但再继续干下去,也就无药可救了。
所以这小子一路都哭哭唧唧的,险些没吓晕过去。
杨靖忠踹了他一脚:“你是不是个男人啊,这不还没死吗?”
杨四儿可怜巴巴的:“可,可医生说快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