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不懂。”
崔夫人也不和他争,只起身把另一盏灯点亮。
“我只知道明远现在远在西北,身边全是兵马和鞑-子。你是他师父,能帮便多帮些,别让他一个人在那边顶着。”
“这还用你说?”
崔显正嘴里嫌弃,手上却已经重新翻开策论。
这一看,便一直看到了后半夜。
次日早朝结束后,他没有直接返回户部,而是让人递了牌子,请求面见陛下。
养心殿内,萧昭翊也正看着几封前两日从西北送回的密报。
见崔显正进来,他没有绕弯子,直接让人搬来一把椅子。
“崔卿来得正好,朕这几日收到了西北最新的战报。王庭主力虽然暂时收缩,可草原各部暗流涌动,西北来年的军费、粮草,也需要户部提前计算,朕正想召你商议。”
“此外,还有一事,是关于在西北边关开展互市,也需与你商议。”
崔显正听见“互市”两个字,心中已经有了猜测,而萧昭翊则直接将桌上一封密报递给他。
“这是皇商林家送回的消息。”
崔显正双手接过。
密报正是林木兰通过林家暗线送来的,上面详细写着阿金台兄妹反抗王庭、与林家交换物资,又将军情送入镇远关的经过。
最后,林木兰也提出了自己的看法。
王庭如今大败,根基不稳,中小部落因征兵和抢夺牛羊而离心,此时若只把阿金台兄妹当成一群普通叛逆放任不管,等王庭缓过气来,迟早会把他们一一清理干净。
林家愿意继续以商路试探草原各部,用货物换取情报和皮毛,却需要朝廷明确底线,也需要边军在必要时保护商路。
崔显正将密报看完,抬头看向陛下,而萧昭翊继续开口道:“林家在草原上的商路,本就有朕的默许。”
“此次林家没有先求兵,只请求允许她继续试探,倒是比一些只会伸手要东西的官员清醒。
朕也在想,王庭南下,靠的不只是他们本部兵马,还有各部落交出的骑兵、战马和粮食。
若是能从中间拆开一道口子,让那些中小部落知道,不听王庭的话也能活,甚至能活得更好,确实比年年守在边墙上等他们要强。”
说到这里,萧昭翊再次看向崔显正,“只是此事牵扯不小。”
“草原人未必可信,林家也不能在西北自行其是,镇远军更不可能为了几个部落便随意出关。后续如何调拨物资,如何记账,也要户部先拟定出章程。”
崔显正听到这里,脸上忽然露出了一丝笑意。
萧昭翊看见后,转头问道:“崔卿为何发笑?”
“臣只是觉得巧,陛下与臣那不省心的弟子,竟想到了一处。”
萧昭翊目光微动。
“王明远?”
“正是。”
崔显正从袖中取出那份《西北安边策》,双手呈上。
“明远没有正式上奏,只先送给臣推演。他在信中说,欲以商路分王庭之势,以互市减边关之战,问臣此路可不可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