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两场大捷的详细奏报,已经由六百里加急先后送往京城。
今日,王明远也收到了京中送来的密信。
西山高炉和火器作坊已经再次扩大规模,提高产量。
陛下密信中也并没有催促他们立刻回京。
信中写的十分明确,镇远关就是眼下大雍最合适的火器试验场。
既然王庭刚遭大败,一时不敢南下,他们便可以趁着这个机会,继续积攒实战经验,同时京中也会加急生产火炮和弹药,尽快调拨至西北。
待下一批火炮和弹药抵达,若有合适的机会,甚至可以主动出关,再给王庭一记重击。
所以这些日子,钱彩凤和王二牛也没有急着再次出兵,而是等待下一波火器的抵达。
不过比起一心钻进工坊的王明远和常善德,王二牛这些天却过得十分难受。
他身上的伤尚未好利索,军医几次叮嘱,让他至少再静养一个月。
但对于王二牛来说,这话与让他躺在床上等死也没多少区别。
不能骑马冲阵,他便裹着厚厚的棉袍,在钱彩凤的陪同下,每日巡视各处营房。
营帐是否整齐,兵器是否擦拭干净,战马的草料有没有霉烂,值夜的士卒有没有打瞌睡。
甚至就连灶房的水缸和伤兵营的被褥,他都要亲自看上一遍。
这也是王明远当年送给定国公那本兵法中,反复强调的事情。
一支军队的战斗力,从来不只是在战场上才看得出来。
平日营中乱作一团,兵不知将,将不知兵,兵器锈了无人管,粮食坏了无人问,到了战场上也不可能突然变成一支强军。
纪律,才是一支军队真正的骨头。
而跟在他身后随同的钱彩凤,也渐渐走到了人前。
现如今,整个镇远关上下都已经知道,那位在白桦沟率领一千五百骑冲入敌阵,亲手射落旗手、斩断王庭狼旗的钱队正,正是王二牛的妻子。
起初还有些新兵觉得,一个女子能够上阵,无非是仗着王二牛的身份。
可真正经历过白桦沟一战的人,却没有一个敢这么说。
他们亲眼看见钱彩凤在炮阵被王庭骑兵突破时提刀迎了上去。
也亲眼看见她带着几十名亲兵挡在火炮前面,直到援军赶来都没有后退半步。
军中看重的从来不是男女,而是谁敢拼命,谁能带着弟兄们活着打胜仗,谁便值得敬重。
一名老卒笑着喊了一声:“钱夫人!”
钱彩凤看了他一眼,“军中没有钱夫人。”
老卒立刻改口,声音更大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