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咖啡与代码（第2页）

沈清雾猛地抬眼，与林见锋对视。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短兵相接。林见锋的眼神直接、坦荡，带着警察特有的那种固执的探究。沈清雾的眼神则复杂得多，冰冷之下翻涌着被冒犯的怒意、被看穿的警惕，以及……一丝极其隐秘的、近乎无奈的东西。

“你以为你是谁？”沈清雾的声音压得很低，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正义的化身？以为拿着几张碎纸片，就能揭开这座城市的盖子？林见锋，你根本不知道你在碰的是什么。”

“所以，那是什么？”林见锋不退不让，“告诉我，那是什么。如果清源资本是清白的，你何必怕我知道？”

“清白？”沈清雾忽然极轻地笑了一声，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暖意，只有无尽的嘲讽和疲惫，“在这个地方，谈清白？”她摇了摇头，像是放弃了某种无谓的争论，转身走回办公桌后，重新坐进宽大的座椅里，仿佛那是一个堡垒。

“你走吧。”她不再看林见锋，目光投向窗外浩瀚的夜景，“我能告诉你的，白天已经说完了。至于你想查的，随你。但我警告你，有些路，走下去就回不了头了。”

逐客令已下，姿态决绝。

林见锋知道今晚不会再有更多收获。她将一口未喝的水杯轻轻放在旁边的茶几上。“谢谢你的水，沈总。”她转身向门口走去，手握住门把时，停顿了一下，没有回头。

“我也警告你，沈清雾。”她的声音清晰传来，“如果赵明的死，真的和掩盖罪行有关。那么不管掩盖的人是谁，地位多高，保护伞多大……我都会把他揪出来。这是我的路，我从来没想过要回头。”

门打开，又轻轻关上。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逐渐远去，最终被电梯运行的微弱声响吞没。

办公室里重新陷入寂静。

沈清雾一动不动地坐在椅子里，盯着窗外。玻璃上倒映着她自己的脸，苍白，紧绷。许久，她伸手，按下了办公桌下一个隐蔽的按钮。

一侧的书架无声滑开，露出后面隐藏的密室入口。里面没有豪华装饰，只有几排闪烁着各色指示灯的数据服务器，和一块布满监控画面的屏幕墙。

她走进去，密室门在身后合拢。

主屏幕上，一个加密通讯界面自动弹出。【W】的对话框在闪烁。

沈清雾坐下，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用的是完全不同于常规输入法的节奏。

沈清雾：“警方比预想更快查到南湾和NL。林见锋今晚直接来找我，点了秦墨的名字。”

【W】：“需要处理秦墨这边的痕迹吗？或者，让张海‘彻底’消失？”

沈清雾：“不。什么都不要做。任何额外的动作都会加深怀疑。张海那边保持静默，秦墨正常应对。给林见锋一条新线索，把她引开。”

【W】：“什么线索？”

沈清雾沉吟片刻，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光芒。她想起林见锋说“这是我的路，我从来没想过要回头”时的眼神。那么固执，那么……明亮。

“赵明死前一周，不是收到过一笔小额匿名比特币吗？把收款地址和‘鑫隆’钱庄最近三个月的一个清洗账户做一次浅层关联，做得像偶然留下的数据碎片。然后，‘不小心’让警方在调查另一桩无关洗钱案时发现它。”

【W】：“明白。但这可能会让警方更盯紧钱庄，甚至打草惊蛇。”

“惊的就是蛇。”沈清雾冷冷道，“水浑了，才能看到底下有什么在动。林见锋想查，就给她一个明确的目标去撞。总比让她像现在这样，毫无章法地四处乱挖，挖到真正不能碰的东西要好。”

【W】：“明白了。马上处理。”

沈清雾关闭对话界面，身体向后靠在冰冷的椅背上。密室里只有服务器散热风扇的低鸣。她抬起手，看着无名指上那枚素圈戒指，在屏幕冷光下泛着幽幽的光泽。

林见锋……

她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

你想要的真相，或许比你想象的更黑暗，也更接近。

而我，也不知道把你引向那条路，是对是错。

窗外，城市的灯火依旧璀璨如星河，无声俯瞰着深藏其下的汹涌暗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