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去洗手吃饭吧,今天做的都是你爱吃的饭菜。”喻安看着比自己高许多的儿子,有些恍惚。
记忆里季群明还是那个脸上带着稚嫩,天天围在他旁边的小男孩。
“我上楼换件衣服。”季群明说完,转头往二楼去。
进了房间,季群明还感觉眼前的这一切有些不真实,刚刚的场景给了他一种小时候的错觉。
季文州像平常一样上完班就回家,而喻安会在家里指导他练琴,一家人晚上会去评价高的小餐馆里吃饭。
什么时候,这一切变得不真实,变得虚无缥缈。
他记不得了,回忆起来脑子里只有不归家的父亲,严厉指责的母亲,到后来家里只有自己。
季群明快速冲了个澡,换了套衣服下楼去。
一家人难得坐在一起吃饭,桌上没人说话,喻安找了一些话题,但季群明只是回应了两句,多的话没有说。
旁边的季文州终于说出了最终目的。
“小明,你妈妈和我想要想让你一年后去国外读书。”
季群明手上动作顿了一下,随后又若无其事:“为什么,这挺好的。”
喻安放下筷子,眼神变得犀利起来,和刚刚温和无措的女人判若两人:“在那里你能得到更好的教育,至于学校我已经帮你看好了。”
“你们这是什么意思,安排好了一切现在来问我的意思。”
季文州在一旁补充道:“小明,这都是为你好。”
季群明自嘲地笑了一声:“我不去。”
喻安看着眼前较劲的儿子,心中涌上怒气:“不行,我已经帮你联系好了一个小提琴专家,他演出团退役的,能给你更好的指导意见。”
季群明听见喻安给自己安排好了一切,冷冷地拒绝道:“我不去。”
喻安忍住不怒了,声音不由得拔高:“你不去你想干什么,在这里当一个废人吗?”
他看着喻安,手不由自主地抖了起来,吸了一口气尽量让自己平静下来,季群明放下了手中的筷子,抬眼看着喻安:“妈。”
话出口的时候,季群明才发现自己这声“妈”喊的有多生涩。
“我的手废了。”季群明艰难开口。
喻安听见这话,倒吸了一口气。
她大学是学音乐,主攻小提琴方面,毕业后先是去当了几年的小提琴老师,后来被邀请入团。
季群明小时候就被喻安教导小提琴,对小提琴极致的追求是她的执念,慢慢这份执念慢慢移到他身上,是她对儿子的期望,疯狂的期望。
好几年前吧,季群明记不得是在他多大的时候,因为一首曲子的失误,喻安大怒,觉得自己的儿子就是不够努力练习才会失误,她把季群明关在琴房里,不允许他出来。
一个人呆在空荡荡的琴房里,从早到晚琴声没停过,等喻安再去看季群明的时候,发现他蹲在地上,左手沾上了血,右手的手腕还在往外冒血。
他多次被关在房间里,一关就是一天,直到那一次琴弦断裂后的弹飞,铜丝撞击在手腕部分。
血虽然很快止住了,但季群明再拿起琴的时候对上喻安期待的眼神,他的手就开始止不住的颤抖。
季群明内心抗拒这种感觉,碰到小提琴他会逃避,他试过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却抖的更厉害。
喻安闭了闭眼,转头不看季群明:“不行,这是在通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