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扬皱了下眉,他低头看了眼手里的壶,又看了眼季群明,犹豫了一会,直接把保温壶塞了过来。
“帮我拿回去,302病房。”
“啊?”
季群明还没反应过来,手里就被塞了个沉甸甸的壶。
“谢了。”周扬丢下两个字,转身就往楼梯口走,背影很快消失在拐角。
季群明低头看着手里的保温壶,嘴角抽了一下。
“……使唤谁呢。”
他拎着壶往302走。
病房门没关严,季群明推门进去,看见床上躺着个女人,瘦得厉害,脸色苍白,但眉眼间能看出和周扬有几分相似。
她正侧头看着窗外,听见动静转过头来,看见是个陌生人,愣了一下,随即露出笑来。
“小季……?”黎秋华撑着胳膊肘想坐起来。
“阿姨?”在看到是周扬的妈妈躺在病床上,他有一瞬间的怔愣,但很快又恢复正常。
“周扬让我拿进来的。”季群明把保温壶放到床头柜上,往后退了一步,“他取药去了。”
“哦,行。”黎秋华眼睛亮起来,拍了拍床沿,“快坐快坐,别站着。”
季群明本来想说不用,但对方热情得让他没法拒绝,只好在床边那把磨得发亮的塑料椅上坐下。
椅子腿有点晃,他不动声色地扶了一把。
黎秋华从旁边的柜子上拿了个苹果递给季群明,笑着说:“他很少带朋友来的。”
季群明愣了一瞬反应过来,接过话:“阿姨,是我听说你生病了,叫他带我来看看你。”
总不能老实说是他来拆石膏遇到周扬,刚巧周扬又被叫去拿药。
黎秋华叹了口气,声音轻轻的,带着点病中的虚弱:“小扬那孩子,从小就闷,有什么事都憋在心里。你要是跟他做朋友,得多担待……”
她说着,忽然掩着嘴咳嗽了两声。
季群明下意识想伸手扶,又僵在半空,最后只是干巴巴地说了句:“您喝点水?”
“没事没事,老毛病了。”黎秋华摆摆手,笑得温和:“你先坐着玩。”
季群明点了点头,拿起旁边的水壶倒了杯热水给她,随后目光落在床头柜上。
那里摆着个搪瓷杯,边缘掉了漆,旁边是一沓缴费单,最上面那张被风吹得翘起一个角。
他瞥见上面的数字,眉头不自觉地皱了
一下。
走廊里传来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伴随着低声的交谈。
病房的门被推开,季文州领着几个穿白大褂的医生走进来,手里拿着病历夹,正低头说着什么。
季群明下意识站起来,椅子腿在地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季文州抬头,看见他,明显愣了一下,目光在儿子和病床之间转了个来回。
“你怎么在这儿?”季文州有些疑惑,难怪他发消息,这臭小子也不回。
“有事。”
季文州点点头,没再追问,转向黎秋华,例行询问了几句近况,又翻了翻床头的病历。
黎秋华一一答了,态度客气又拘谨。
季群明站在角落,看着父亲那副专业而疏离的样子,忽然觉得有些戏剧。
原来季文州负责的是周扬妈妈的病例,难怪之前季文州带回来的病例上也有心脏衰竭的案例。
查房很快结束,季文州领着人往外走,经过季群明身边时脚步顿了一下。
“好了?”他问,目光落在儿子已经拆掉石膏的脚踝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