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朝正捻着银针施针,头也不抬。
男人瘦的像骷髅架子一般,赤裸着上身,他被一行闯入的人惊到,紧张的想起身却被沈朝按得动弹不得。
赵谅又用指节重重敲了敲桌面,对面前人的反应很是不满。
沈永之想上前阻拦,却被捕头拦下,神色越发寒冷。
骚动不时发生,沈朝终于拔出银针,他示意病人穿上衣服,自若的开好方子又向着沈永之使了个眼色,他便退走了。
沈朝最后交代:“近期不可再下水,先这样调一个半月再来复诊。”
男人感激的握着药方小心翼翼退了出去。
赵谅抓着桌脚,手指泛白,他死死注视着沈朝的一系列动作,终于还是忍不住自己的不满吼出声:“我问你话呢!你没有见到刚刚那个丑八怪村姑吗?”
沈朝坐在阳光下,眼神一点也没有分给他:“来我这儿看病的八成都是村姑,你说的哪一个?”
“就那个长着满脸麻子和胎记那个。”
这样描述他觉得不够准确,就将身边捕头腰间的画像抽出用几乎撕扯的力度抖开,“就这个人!你别说你没见过她!”
“赵公子刚刚进来的时候已经问过老夫了,老夫属实没见过,若是年纪相仿的那位小友,也和画上完全不一样。”沈朝看诊的时候最不喜被打扰,此时积压下些许不满。
赵谅自知理亏,他胸膛大幅度的起伏几下,咬紧牙关。是啊,那个狡猾的小贱蹄子和画上长得完全不一样,若不是自己谨慎,确实也认不出来。
“你可知她去哪了?”
“仁心堂没有这个规矩,无可奉告。”沈朝终于分出了一点余光给赵谅,这年轻人如此沉不住气,面色也是肝气郁结之状。
赵谅眼看沈朝油盐不进,只好强行平复一下又问:“那你给她的诊断结果是什么?”
“病人隐私,老夫概不透露给旁人。”
“你这是妨碍办案知道吗!小心我也给你抓起来!”
沈朝也生出几分好笑,“当真无可奉告。”
赵谅一边气的无语,一边手忙脚乱的指挥人要将沈朝制住。
沈朝抚摸胡须,神态怡然自若。
沈永之已经重新站在了诊室中央,打开手中的盒子,将一卷锦书高举。
他举着高呼:“先帝丹书铁券在此,你们谁敢动!”
这一出,捕头们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
一行人面面相觑,赵谅牙都咬碎了,腥气在唇齿间蔓延,可他也是明白即使黄仲文站在这也免不得一番屈膝好脸。
更何况,这沈家就算长了十八个脑袋,也不能拿命这样开玩笑的,他又怒又急,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诊室重新陷入一片寂静,沈永之上前唤一声:“父亲……”。
沈朝真是没想到一大把年纪了,开个医馆给人治治病也有用到这个的时候,看来医馆开的还是得远一些。
沈朝淡定挥挥手,“无妨,不必多问,继续叫号看诊吧。”
沈永之点点头退出了诊室。
赵谅出了门,环顾四周,一片嘈杂,秋阳也喧闹,吵得他头痛欲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