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怎样才能找到您?”林钰觉得好笑,这人话语中的情绪转变之快她生平仅见。
“你去仙桥居附近,我算命的摊子在那儿支着。”谢岑又拍拍身上的土,又摸了摸脖颈被林钰戳出来的伤口,指尖被染成红色,微微刺痛,他庆幸这臭丫头没下死手。
“应该随时都在,要是找不着我,就在边上喂喂麻雀,我闻着饭香就回来了。”
“多谢!”林钰又对着他鞠了一躬。
无论这个人背后到底是谁,又为什么这样大动干戈,他们貌似没有恶意,最起码现在没有。
他们给了自己一个机会从忘忧阁逃出来,纵然是冲着那把杀死赵郢的匕首,也该对对方道声谢,更何况对方还追着给自己送来了一个这样的解毒人。
“嗐,客气!”谢岑拍拍林钰的脑袋。这样看,孩子还是乖得,可爱。
“时候也不早了,你赶紧回去吧,这毒温度越低越容易发作。”夜里的风带着水面的寒气一阵阵翻涌,林钰对着谢岑又再次露出梨涡告辞。
转身的时候她听到了身后人的小声抱怨,“这丫头下手也真是狠。”
紧赶慢赶,她终于赶着最后的宵禁时间回到了卫府。
腰腹处铁丝的温度好像在不断升高,痛感逐渐加剧,黑暗要把她吞没了,林钰闭上了眼睛。
现在不是吃药的时候。
掰着指头算离一个月还有两天,那就再等等,她沉沉的呼出一口气,翻了个身,裹住被子,阻隔寒气的时候把自己蜷成紧紧小小的一团。
再等等。不着急,还能撑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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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薄的冰面已经结成,可浮在半空上雾气浓度丝毫不减。
林钰熟练的拿出怀里的朱砂,把手捂在嘴边呼出热气试图暖热它们。
东都的气温在日日可见的降低,到了每年她犯冻疮的时候,红肿痒痛的感觉在手背上复苏。
这冻疮从林钰记事开始就如影随形再她身上了,从前林钰总是将自己挠的血淋淋的,到了春天总能凝结成伤疤,无非冬天难熬上一些,反正不是什么死人的毛病。
冰冷的朱砂和脸颊间摩擦,痛痒与冰凉交织成一种奇异的感觉。她已经对着模糊的镜面画好了自己的脸,仔细的张大眼睛贴着镜面细细检查。
生存对于她本身就是一场需要忍受疼痛才能完成的伪装。
她摸了摸怀中那个冰凉的小瓶,转身朝着城北的方向行进。
雾气在慢慢消散,如铜盘上反射出来的没有温度的光线在残雾中逐渐弥散开来,这是唯一有可能给她答复的那条路。
过一道十字街口,仁心堂门前的一大片范围已经聚起来了熙熙攘攘的不少人,林钰挂出一抹笑意,看来今天运气还算不赖,今日看诊的应当也是沈老先生了。
不过今日人倒是没有像上次那样直接大排长龙。
林钰正要随机抓取一个人问问情况。
“嘎吱~”一声,厚重的医馆大门缓缓敞开,吸引她的注意力。
戴方帽的伙计腿脚灵活的跳出门槛吆喝:“今日沈老先生看诊!名额有限,先到先得,大家伙可以来我这里取号了!”
人群轰然散乱,围着小伙计形成一个半包围圈。林钰仗着自己人小,又离门口近,在人群聚拢前极快速的摸到了前排。
“哎呦!谁踩老子脚了!”
“别推我!!”
“挤什么挤!”
……
一片嘈杂中林钰抬起手肘形成一道屏障,顾不上后背传来被击打的痛感,周围几人都已经拿到了木牌。
她高高举起手心,艰难的向伙计展示自己的请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