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她才爆发出一阵几乎无法捕捉但是剧烈生理性颤抖,她指尖触着郑何的那两本书,将额头贴在地上,睁着眼睛沉默着。
而刘妈妈也腿软的已经站不住,在那伙人出门时跌倒在地上,发出“扑通~”的声响。
卫宅门口,赵谅最后剜了一眼那扇沉寂的朱红大门。
不知何时,层层厚重的乌云散开了一道缝隙。
不多时,赵谅带着一行人从汇通钱庄中出来,面色黑的如抹了碳灰的锅底。
那个丑东西是个半大的小子,怎么拷打都说是自己捡的。
一缕毫无暖意的秋日天光,像一排锋利的金针,精准地刺入他因暴怒而充血的眼睑。
不应该啊,他眯起刺痛的三白眼。莫不是那小杂种当真化了形,从地缝里钻走了?
云隙在扩大,光却更冷了。
赵谅捻着佛珠,齿缝里渗出血腥气:若是坊间搜不出,那便搜遍市井、医馆、桥洞、破庙……便是掘地三尺,他也非要把人给抠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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摇晃的烛光下,鸡汤的香气在小小的屋内蔓延,桌上摆着一碟拍黄瓜和一大碗清蒸鸡肉。
“所以钰儿是找到一个暗房然后躲进去了!”刘妈妈大笑着拍着自己的膝盖,“我还真是不知道你躲在哪里了。
说暗房或许不太恰当,这更像是一间暗格,是林钰躲那个房间中摆弄竹条时发现的。
光线太黯,她不得不缩在角落,时间一久,眼前就浮起晕眩的光斑,她只好每隔一阵便起身,在房间中活动行走。
几日下来,屋里地上有几块砖,从东墙到西墙精确要走多少步,她都清楚。
夜半时分,她编完手中最后一段,掩门落锁,沿着屋外墙根向右,预备绕回小径。
她左脚边有一簇促鲜红的不知名蘑菇,在月光下泛着蜡质的光,散发出淡淡的菌类特有的、腥甜的香气。她歪头瞥了一眼,脚步继续。
可就在踏上小径卵石的瞬间,林钰后颈的寒毛毫无征兆地立了起来。
长度不对。
她在月光下刹住脚步,缓缓回头,凝视着那段被屋檐阴影切割得齐整的墙壁。屋内从门缝中间到左右侧墙壁的步数,她绝不会记错。
可屋外这段距离,好像凭空长了一截?
深秋的夜晚喧嚣。
蟋蟀在草根间锲而不舍地摩擦翅膀,树梢残蝉正用尽最后气力嘶鸣着。
林钰就在这片即将腐败的生机里,在冰冷的沉默中陷入沉思。
她折返回屋前的走廊,苛刻的用她的脚步重新丈量,指尖缓慢划过粗粝的墙面。
确实和屋内的长度差的多,敲击拐角处的墙壁,传来沉闷厚实的回响。
但,这个墙有足足一丈厚吗?
她转身从另一个方向再次丈量,屋外中轴两侧的长度是完全相当的。
可屋内并非如此,她站在门前,如同站在一道隐形的分界线上。
林钰重新打开房门,点燃蜡烛。火苗在她手中轻轻摇曳,映亮她面无表情的脸。
几只趋光的小蛾莽撞地扑来,被她冷静地用指尖捻死。
她在屋内,从最左侧踱至中央,与从最右侧踱至中央,步数出现了无法忽略的差值。很清楚,右手边的墙体之后,存在一个未被标注的空间。
可右侧除了一角空地,早已被破桌烂椅的尸骸堆满。她曲起指节,叩响裸露的墙面,实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