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录修炼过程。”南浽面不改色,“你现在的状态很值得记录,应该记下来警醒自己,以防下次再犯。”
祈温尹深吸一口气,重新爬回岸边,抖了抖身上的水,毛茸茸的狐狸耳朵从湿漉漉的头发里弹出来,甩了南浽一脸水珠。
南浽被甩了一脸,闭了闭眼,抬起袖子擦了擦脸,再睁眼时,那双温润的眼睛映出了无语的情绪。
“小公子。”
“嗯?”
“你下次甩水之前,可以先说一声,师父可以先站远一点。”
说完这句南浽没再说话,只是默默后退了五步。
又练了小半个时辰,祈温尹终于成功从第一片荷叶跳到了第二片荷叶,虽然落地时时身形依旧歪歪扭扭,但总算没有栽进水里。
他站在第二片荷叶上,叉着腰,仰天大笑三声。
“我成功了!我祈温尹今日……”
话没说完,那片荷叶忽然往下一沉,他脚下一空,整个人再次栽进水里。
这回他沉下去之前,看见了南浽站在岸边,手里掐着一个极小的法诀,指尖隐隐有灵光闪烁。
“师父!!!”他从水里冒出头来,抹了一把脸上的水,“你故意的。”
南浽收回手,从袖中取出方才那枚留影玉,又按下了一次记录。
“修炼过程中不可得意忘形。”他说,语气温和,“这一条,也记录下来。”
祈温尹泡在水里,瞪着岸上那个清雅如玉的身影。这分明就是针对,这个比他想象中还要难缠。
不过他转念一想,自己也没亏。
整整一个早上,南浽光顾着折腾他,连往他两位亲爹那个方向多看一眼的功夫都没有。
他这个盯梢任务,完成得相当成功。
两个时辰后,修炼终于结束。
祈温尹从水潭里爬出来,浑身湿透,活脱脱一只落水狐狸,南浽递给他一块干帕子和一件干净的外袍,让他换了再回去。
祈温尹换好衣服,把湿透的头发随意拨了拨,跟在南浽身后往家里走。
走到院门口时,他忽然听见一阵琴声从院子里传出来。
琴声清越悠扬,如流水潺潺,如风过松林。
旋律并不复杂,却有一种说不出的韵味,每一个音符都恰到好处,多一分则满,少一分则缺。
祈温尹的脚步顿住了。
他听出来了,这是他父亲在弹琴。
白砚行很善音律,却很少在人前弹琴,但祈温尹偷偷听过几次。
每次他父亲弹琴的时候,整个人都会变得不一样,那股慵懒随意的劲儿敛去了大半,眉眼是难得的沉静。
他站在门口听了一会儿,然后侧过头,看了一眼身边的南浽。
南浽也听到了琴声,脚步微微放慢,然后忽然顿住,目光透过院门落在庭院里那个红衣的身影上,眼神里透露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只见白砚行坐在院中的石凳上,身前搁着一把古琴。晨光斜斜地照在他身上,将那件绛紫色的外袍映出柔和的光泽。
南浽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然后移开了目光,继续往偏厅走去。
祈温尹盯着他的背影,心里那股警报又开始嗡嗡响,但是他转念一想,忽然有了一个新主意。
一个能把他父亲和爹爹往一块儿凑,同时又能把南浽隔得更远的主意。
祈温马上转身噔噔噔跑进偏厅,直奔祈霜樾。
祈霜樾正在书案前看一卷竹简,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就看见自家崽满脸堆笑地冲过来,一把抱住他的胳膊。
“爹爹,崽有个想法!”
祈霜樾放下竹简,看向祈温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