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砚行第二个到,披着外袍懒洋洋地晃进来,往椅子上一坐就开始剥花生。
祈温尹跟他交换了一个只有父子俩才懂的眼神,示意他不要告诉祈霜樾,白砚行嘴角弯了一下,什么都没说。
最后到的是南浽。
他踏进偏厅时依旧是一身素净青衣,长发束得整整齐齐,佩剑挂在腰间,青色剑穗随着步伐轻晃。他看见桌上多了一壶茶,目光微微一顿。
“师父!”祈温尹立刻迎上去,笑容灿烂,“阿尹特意给您泡的灵茶,您尝尝。”
他亲手倒了一杯,双手端到南浽面前,姿态恭敬,耳朵甚至配合地摇了摇。
南浽低头看着那杯茶。茶水澄碧,几片灵叶沉在杯底,热汽袅袅升起,带着一股清甜的草药香。
他接过来,没有立刻喝。
“小公子今日怎么这样殷勤?”
“弟子孝敬师父不是应该的吗!”祈温尹眨着那双水汪汪的狐狸眼,“师父昨天教了我那么多,阿尹心里感激得很,就想着今天早起给师父沏壶好茶。”
南浽端着茶杯,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两息,然后微微一笑,“那便多谢小公子了。”
他把茶杯举到唇边。祈温尹的呼吸都快停了,眼睁睁看着杯沿贴上了南浽的嘴唇。
“等等。”
南浽停住了。
祈温尹的心脏咯噔一声掉进了深渊。他维持着笑容,声音有点发紧,“师父……怎么了?”
南浽放下茶杯,低头看着那澄碧的茶汤,“这茶的颜色有些不对。”
“哪里不对?”
“灵茶泡出来应是青中透黄。”南浽用指尖轻轻拨了一下茶汤,“但这杯茶底色偏金,光泽过亮,像是掺了什么。”
祈温尹动作唰的一下就僵了。
南浽抬起头,那双温润的眼睛里含着一点笑意,和昨天那个无辜的笑容一模一样。
他端起茶杯,递回祈温尹面前,“小公子费心泡的茶,不如先喝一口?”
祈温尹飞快地摆手,“我泡的时候尝过味道了,师父您放心喝……”
“那再尝一口也无妨。”南浽的声调始终温和,“师父不介意。”
祈温尹僵在原地。
桌对面的白砚行剥花生的手停了一瞬,抬眼看向这边,狐狸眼里有些惊喜,猜到了自家儿子是要给谁下毒,但他没有动,不然自己就要暴露了。
儿子重要,但是自己不能再祈霜樾目前表现出来,不然又得挨骂。
祈霜樾放下竹简,皱眉看过来,“怎么了?”
“没什么。”南浽微笑道,“小公子太客气了,沏了这么好的茶,我说请他先尝一口,他害羞不肯。”
祈霜樾看了祈温尹一眼,“你师父让你尝你就尝。”
祈温尹:“……”
爹,有你这么害儿子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