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温尹回过神来,噔噔噔跑过去,仰起脸朝祈霜樾笑,“爹爹,吃饭了。父亲做了好多菜,专门给您做的。”
他特意加重了“专门”两个字。
祈霜樾看了他一眼,没有拆穿这个显而易见的添油加醋,只是拿起放在桌上的发带,三两下将半湿的长发束成一个利落的马尾,然后走到祈温尹身边,低下头看着他。
正想说些什么突然感觉有些不对劲。
“阿尹,你长高了。”
祈温尹一愣,“啊?”
祈霜樾抬手,在自己身上比了一下,又移到祈温尹头顶,语气笃定,“前些天还只到这里,现在到这里了。”
祈温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又看了看他爹比划的高度,惊喜地瞪大了眼睛,“真的吗?我怎么没发现?”
“修练确实促进生长。”祈霜樾伸手推开门,示意他一起走。
走了两步,他又开口,语气恢复了惯常的调调,“拜了师便要尊敬师长,不可懈怠。南浽修为深厚,你跟着他好好修炼,打好根基。”
祈温尹乖乖点头,“知道了。”
祈霜樾走在他前面,暮色将那道修长的身影拉成一道斜斜的影子,罩在祈温尹脚边。
沉默了一会儿,祈霜樾忽然又说了一句,“若是实在练不下去,不练也行。你爹爹护得住你。”
祈温尹的脚步顿了一下,他看着前面那道笔挺的背影,心里忽然酸了一下。
他穿书这么多年,这对怨侣从他记事起就在吵,从床头吵到山头,从院子里打到院外,从来没有消停过。
但无论在吵什么、打什么,只要他站在中间喊一声别打了,两个人就会同时收手。
他也从来没有挨过一次真正的骂,没有受过一次真正的委屈。
白砚行嘴上说他犟随他爹,但每次他撒娇都会把他捞起来放在膝上揉耳朵。
祈霜樾话少得可怜,但每次他哭都会蹲下来默默安慰他。
他吸了吸鼻子,加快脚步追上祈霜樾,伸手拽住他的袖子,把脸贴在那截天青色的袖口上蹭了蹭。
……
偏厅里,白砚行和南浽已经各自落座。白砚行坐在主位旁边,姿态一如既往地慵懒随意,裹着狐裘歪在椅子上,手里转着一只空酒杯玩。
南浽坐在他对面,坐姿端正,依旧的笑容温和,面前放着一杯清茶。
祈温尹拉着祈霜樾走进来,先让祈霜樾在主位坐下,然后转身跑到旁边的柜子里翻出一个酒坛,抱在怀里跑回来。
“我给大家倒酒!”他抱着酒坛子跑到桌边,先给南浽倒了一杯,又跑到祈霜樾身边倒了一杯,最后才跑到白砚行面前,踮起脚尖去够他的酒杯。
“崽,你是不是长高了?”白砚行忽然伸手按住他的肩膀,眯着那双狐狸眼上下打量他。
祈温尹得意地挺起胸脯,“爹爹也说我长高了。再长几年,我肯定赶上爹爹。”
白砚行挑起一边眉毛,似笑非笑,“行啊,比你爹高也……”
“也?”祈霜樾端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抬眼看过来。
白砚行嘴角的弧度加深了几分,慢悠悠地补完了后半句,“……也未尝不可。毕竟你爹本来也没多高。”
整个偏厅的温度骤降。
祈霜樾放下酒杯,声音冷得像淬了冰,“你说什么?”
“我说实话啊。”白砚行靠在椅背上,笑容十分欠揍,“你们仙门的人,个个都高高大大,就你一个比我还矮半寸。崽以后要是比你高,那是随了妖族的血脉,说明我妖族基因好。”
祈霜樾没有说话,但他的剑靠在椅子旁边,剑鞘上的灵光开始闪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