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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饭在一种微妙的和谐中继续,祈温尹埋头扒粥,眼睛却一刻没停地在桌面上来回扫。
南浽放下筷子,侧过头,嘴唇微启,显然是准备跟祈霜樾说什么。
“师父!”祈温尹从椅子上弹起来,一把拽住南浽的袖子,“我们什么时候开始修炼?就现在吧!阿尹想现在就学!”
他边说边拽,力道大得让南浽的身体都歪了一下。
南浽转过头,看着自己被拽得变了形的袖子,嘴角的笑意微微僵了一瞬,随即恢复如常,“好,依你。”
“太好了!”祈温尹拽着他往外走,路过祈霜樾身边时不忘回头叮嘱,“爹爹,你答应了要照顾父亲的,寸步不离哦!”
祈霜樾点了点头,“好。”
“寸步不离什么寸步不离,”白砚行放下粥碗,嫌弃地摆了摆手,“我又不是残了,不用人……”
“闭嘴。”祈霜樾淡淡道。
“你让我闭嘴我就闭嘴?”
“伤没好之前,你说了不算。”
“诶,你这个人——”
祈温尹听着身后传来的拌嘴声,嘴角忍不住翘了起来。
虽然还是在吵,但这架吵得跟以前不太一样,以前是剑气和妖力对轰,今天只是嘴上过招,杀伤力降低了至少八成。
他把南浽拽出偏厅,绕过回廊,一路拽到院子门口才松手。
偏厅里安静下来。
桌上摆着四个空了大半的粥碗和几碟小菜,筷子东一根西一根地散着,祈霜樾站起来,开始收拾碗筷。
白砚行靠在椅背上,披着那件厚实的狐裘,看他端着碗碟往厨房走,忽然开口,“放着吧,我来。”
祈霜樾脚步一顿,回头看他。
“你那双手,”白砚行站起来,把狐裘拢了拢,语气还是那副懒洋洋的调调,“是拿剑的,不是洗碗的。再说了,上次你洗碗,还把一个碗卡在灶台的缝隙里扣都扣不出来。”
“那是意外。”祈霜樾面无表情。
“你人生中所有的事故都是意外。”
白砚行走到他面前,伸手接过那摞碗碟。
祈霜樾没有松手,“你身上还有余毒,歇着。”
“余毒早清干净了,你师弟的丹药管用得很。”白砚行不以为意,从他手里把碗碟抽走,端着往厨房走。
走了两步又回头,眼尾微挑,苍白的嘴唇弯出往常犯贱的弧度,“怎么,这么想洗碗?”
祈霜樾没说话,只是跟了上去。
厨房不大,两个人站在水盆前就有些挤。
祈霜樾站在白砚行旁边,沉默地接过洗好的碗,用干布一只一只擦干净,再整齐地码在旁边。
两人谁都没说话。厨房里只有水声和碗碟碰撞的轻响。
白砚行低着头,手指在水里滑过碗沿,忽然觉得这个画面很陌生。
他和祈霜樾认识一百多年了,打过无数次架,吵过无数次嘴,最亲密的事情做过,也刀剑相向过。
但像这样安安静静地站在一起洗碗,好像是头一回。
他正想着,手上忽然一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