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能给南浽任何可乘之机。
当晚,祈温尹特地抢过安排房间的任务,故意把南浽安排在了离两位亲爹最远的东厢房。
“南仙君,”他站在东厢房门口,笑得一脸天真无邪,“家里客房不多,今日有些仓促,委屈您和我挤一晚。”
他说这话的时候,特意加重了“和我”两个字。
他要阻隔任何会对他两个爹造成威胁的因素,爹爹和父亲的爱情就交给他了。
南浽看了他一眼,那双温润的眼睛里什么情绪都没有,只是笑着点了点头,“好,劳烦小公子了。”
夜色渐深,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在地面上铺了一层银白。
祈温尹却迟迟睡不着,脑中不断回忆这三个人的事情,直到耳边传来南浽均匀的呼吸声,应该是睡着了。
又过了很久,就在他意识即将滑入梦乡时,身后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响动。
南浽起身了,然后脚步声极轻地响起,衣料摩擦发出细微的窸窣声,紧接着是门被推开又合上的声音。
他走了?
祈温尹瞬间清醒,睁开眼睛,翻身坐起来看向身边。
月光下,身旁的被褥掀开了一角,南浽确实不见了,他等了一会儿,确认南浽没有折返的可能,才跳下床,蹑手蹑脚地推开房门,往爹爹和父亲住的方向跑去。
……
山间的夜风裹着凉意扑面而来。
今天是十五,月亮又大又圆,挂在墨蓝色的天空上。
南浽知道每个月的十五,白砚行都会在后山一处隐蔽的山崖上化为狐型修炼。
那是狐族最古老的修炼之法,能够稳固妖丹、淬炼妖力,但那也是狐族每个月最脆弱的时候。
妖力内敛,元神沉入修炼,对外界的感知降到最低,连最基本的防御结界都维持不了。
……
祈温尹小胳膊短腿的跑起来实在是有些慢,等他到达父亲修炼的山崖时,没有任何人。
祈温尹转了两圈,只在地板上看见了一片暗红色。
血迹。
祈温尹跪下去,伸出指尖沾了一点血迹,凑到鼻尖闻了闻,是他父亲的血。
血中夹杂着妖力残余,带着狐族特有的灵息。
他猛地站起身,正要循着妖力残余追出去,转身却撞上了一个人。
“爹爹?”
他抬头,看见祈霜樾站在他面前,周身剑气未敛,剑刃上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他不知何时来的。
祈霜樾垂眼看着他,片刻后开口,声音低沉,“你父亲中了毒,凶手我追丢了。”
祈温尹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话,身后又传来脚步声。
他猛地回头,南浽正从竹林里走出来,衣冠整齐,面色如常,手里还端着一盏灵灯,昏黄的光映得他脸上的神情愈发温和无害。
他看到山崖边的两人,脚步微微一顿,脸上浮现出恰到好处的意外和关切。
“师兄?”南浽走上前,目光在血迹上扫过,眉头微蹙,“出什么事了?”
祈温尹盯着他的脸。那张脸上所有的表情都是对的。
意外、担忧、关切。
演的太好了,要不是祈温尹看过原著,根本不可能怀疑他。
千防万防还是没有防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