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温尹见好就收,抱着枕头从床边退开,笑嘻嘻地朝两人挥了挥手,“那崽回去了。父亲晚安,爹爹晚安。爹爹一定要保护好父亲哦,寸步不离,说话算话哦。”
他关上门,站在门外听了一会儿。
“……你特意换了新衣服?”白砚行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笑意。
“……巧合。”祈霜樾的声音,绷得比平时还紧。
“放着你那堆旧衣服不穿,偏偏穿新做的?”白砚行的尾音上扬了几分,“阿尹不说我还没注意,这件料子确实不错。天青色很适合你,显白。”
沉默了几秒。
“……闭嘴。”祈霜樾说。
白砚行没有再说话,又轻笑了一声。
祈温尹抱着枕头站在门外,无声地咧开嘴笑了半天,然后踮着脚尖,悄悄地、悄悄地退回了回廊。
今晚的任务圆满完成,父亲和爹爹正在房间里培养感情,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屋内的灯光透过窗纸,在天井里投下一方暖黄的光晕。
两道身影隔着一段距离,安安静静地印在窗上,偶尔晃动一下,月光和灯光混在一起,将这个小院笼罩在暧昧的氛围中。
“你打算坐一整夜?”白砚行靠在床头,手指无意识地绕着一缕散落的长发,眼神落在祈霜樾的侧脸上。
“你可以睡。”祈霜樾说。
“你杵在床边跟个门神似的,我怎么睡?”
祈霜樾沉默了片刻,站起身来。
白砚行以为他要走,刚要开口刺他两句,却见他走到床的另一侧,将外袍脱下来叠好搭在椅背上,然后极其自然地掀开被子的一角,躺了下去。
动作从容,神情坦然,好像这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白砚行愣住了,“……你干什么?”
“躺着守。”祈霜樾平躺在床的外侧,双手交叠放在腹部。
白砚行侧过头看着他,半晌,嘴角微微弯起,“你这叫守着?你这叫占我的床。”
“你的床够大。”
“这不是大不大的问题。”
“那是什么问题?”
白砚行张了张嘴,忽然发现自己答不上来。
他和祈霜樾做过最亲密的事,连孩子都有了,但那是在阴阳果的作用下发生的,事后两人都默契地没有提起过。
这么多年来,他们打架的次数比好好说话的次数还多,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安安静静地躺在同一张床上。
别扭。但又没那么别扭。
白砚行偏过头,看着祈霜樾的侧脸。他的呼吸很轻,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嘴唇微微抿着,衣襟上带着沐浴后淡淡的皂角香。
白砚行收回目光,翻了个身,背对着祈霜樾。
过了片刻,他又翻回来,抿了抿唇,动作很轻地从自己身上分了半床被子盖到祈霜樾身上,然后迅速地翻身背对着他。
月亮慢慢爬上了中天,院子里洒满银光。
灯灭了,窗纸暗下来,两道模糊的身影隔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安安静静地沉入了各自的梦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