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温尹端茶壶的动作瞬间定格。
他猛地转头,看向祈霜樾,嘴巴微微张开,耳朵倏地竖了起来。
分开住?让南浽一个人住一间房?那他不就能在半夜神不知鬼不觉地溜出去了吗?他父亲上次被下毒就是在晚上,要是再来一次——
“爹爹!”他放下茶壶,几步跑到祈霜樾面前,“阿尹不想和师父分开住。”
祈霜樾低头看着他,“你师父需要好好休息,你睡觉又踢被子又打滚,会打扰到他。”
“阿尹不踢被子了!阿尹也不打滚了!”祈温尹急得耳朵都在抖,“阿尹保证——”
“阿尹。”祈霜樾蹲下来,与他平视,声音比平时柔和了几分,“你师父教你修炼很辛苦,晚上需要清净的环境调息。你若真想好好学,就不要打扰师父休息。这个道理,你明白吗?”
祈温尹张了张嘴,忽然发现自己没办法反驳。
他爹爹说话的风格向来言简意赅,但就是这个风格,说出来的话最让人没法接。
不急不躁,句句在理,每一个字都捏在七寸上。
祈温尹想撒娇、想耍赖、想打滚,也没招。
“……知道了。”他垂下耳朵,委屈巴巴地应了一声。
祈霜樾抬手揉了揉他的耳朵,站起身来。
……
夜深了,月光铺满庭院,竹影在地上摇摇曳曳。
回廊的檐角下还挂着一盏长明灵灯,散着昏黄的光。
祈温尹赤着脚站在南浽的房门口,他怀里抱着一个枕头,头发睡得乱糟糟的,直勾勾地盯着面前的门,目光里写满了幽怨。
他抬起手,敲了两下。
门开了,南浽站在门口,披着一件素白的中衣,长发散在肩头,比起白日里的端正温雅,多了几分慵懒随意的味道。
他低头看着面前这个抱着枕头的小团子,目光在他光着的脚丫上停了一下,“怎么了?”
“师父。”祈温尹把枕头往上抱了抱,仰起脸,声音软绵绵的,“我来跟您说明天修炼的事。”
“……现在?”南浽看了一眼天色。
“现在。”祈温尹用力点头,“明天一早我们就开始修炼,天一亮就开始。所以师父今晚务必要好好休息,养足精神,不要再——”
他停顿了一下,把那句“不要再半夜跑出去”咽回去,“不要再熬夜了。熬夜伤身,师父要是累坏了,阿尹会心疼的。”
他说完,露出一个标准的乖巧笑容,狐狸眼弯成月牙,纯真无害得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
南浽看着他,沉默了好一会儿。
“……好。”他说,“多谢小公子关心,我会好好休息的。”
“那师父晚安。”祈温尹抱着枕头,后退了一步。
“晚安。”
门关上了。
祈温尹站在门口,盯着那扇紧闭的房门,耳朵朝门的方向转了转,听了片刻里头的动静。
确认没有异常之后,他抱着枕头,转身往白砚行的房间跑去。
他得再去看看父亲,还是有点不放心。
拐过回廊,刚走到白砚行的房间附近,祈温尹脚步忽然顿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