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温尹魂都快吓飞了,一把抱住酒坛子,整个人横在两人中间,声音拔高了八度,“父亲!您说什么呢!爹爹一点都不矮!爹爹这个身高刚刚好!太好看了!再高一分就显得凶,矮一分就不够威风,现在这个身高完美!”
白砚行看着他急得耳朵都竖起来的模样,嗤笑了一声,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祈温尹刚松了一口气,就听见旁边传来一个温和的声音。
“师兄的身量的确恰到好处。”南浽端着茶杯,语气不紧不慢,“剑修本就讲究灵动,过高反而不利于身法转换。白道友方才那话,大概是妖族的审美不同吧。毕竟妖族化形时,常以体型震慑对手为先。”
白砚行转酒杯的手指停了。
祈温尹猛地把头转向南浽,眼睛里写满了惊恐。
这话听着像是在替祈霜樾解围,实际上每一句都在点火。
前半句说祈霜樾矮是恰到好处,等于承认了白砚行说他矮,给两人点火。
后半句说妖族审美粗放只知道比块头,等于骂白砚行没品位。
一句话,两面扎心。
“妖族的审美?”白砚行将酒杯搁在桌上,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他的笑容还是那么好看,但狐狸眼里已经开始往外渗危险的光。
“南仙君说得好像很了解妖族似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妖界住过呢。”
“不敢说了解,”南浽笑容不变,“只是略知一二。”
“略知一二就来评价妖族的审美,”白砚行的笑容更艳了,“仙门的人,果然都挺有自信的。”
祈温尹深吸一口气,决定采取物理干预。
他在桌下悄悄伸出脚,朝南浽的方向狠狠踩过去,踩死你,让你多嘴,让你挑拨离间,让你……
他的脚没有踩到南浽。
他在发力之前,左脚不小心踩住了自己右脚跟的裤脚,整个人重心一歪,连人带怀里那个酒坛子一起,从椅子侧面滑了下去。
“砰——”
酒坛子滚出去老远,咕噜咕噜转了好几圈,里面的酒也洒了一大半。
祈温尹整个人趴在桌子底下,脑门撞在桌腿上,疼得他龇牙咧嘴。
他没有立刻爬起来,而是灵机一动,顺势就在桌底下缩成一团,眼眶迅速泛红,嘴角往下一瘪。
白砚行第一个站起来,绕过桌子,弯腰把他从地上捞起来抱在怀里,“摔着哪了?磕到头了?疼不疼?”
祈霜樾也站了起来,走到他面前,皱着眉用拇指轻轻按了按他额头上的红印,确认没有破皮,然后才转身去把滚落在地的酒坛子捡了起来。
“崽就是……就是……”祈温尹坐在白砚行腿上,眨了眨眼睛,眼泪啪嗒滚下来一颗,声音又软又委屈,“想给师父倒酒,结果没站稳……”
才怪!
白砚行立刻回头,朝南浽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南仙君,我崽摔了一跤,今晚这顿饭他得先缓一缓,菜都凉了,先吃吧,别客气。”
南浽没有回话,只是低头看着自己面前那杯已经凉透了的茶,又看了看缩在白砚行怀里抽抽搭搭的祈温尹,脸上的笑容下透出了一点点难以置信的迹象。
祈温尹把脸埋进白砚行的狐裘里,借着擦眼泪的动作,偷偷睁开一只眼睛,瞄了一眼南浽的表情。
然后他迅速把脸重新埋回去。
而两人一左一右围着他,难得没有互相呛声,注意力全在他身上。
南浽坐在他们对面,端着茶杯,看着这一幕,垂眼抿了一口凉茶,喝完后将茶杯放回桌上,动作没有发出一丝多余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