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江从月不着痕迹地拿过她的手机,“这是她们俩之间的事,得让她们自己解决。外人,很难插得上手。”
江乐嘴唇动了动,似乎想反驳,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转身继续收拾行李。
看她那副魂不守舍的模样,江从月脸上难得地掠过一丝不快,但立刻又绽开笑容:
“乐乐,如果有一天,你喜欢的人突然不辞而别,而你知道其中另有隐情……你会怎么做?”
这问题来得突兀。江乐停下手里的动作,瞥了眼倚在床边的江从月:“我没有喜欢的人。”
她语气笃定,只当这是江从月又一次的试探。
“我是说如果嘛,假设将来有这么一天,你会怎么做?”江从月不依不饶地追问,身体微微前倾,一副好奇极了的模样。
见她神色认真,江乐也凝神思索了片刻,然后斩钉截铁地吐出答案:“我会讨厌她。”
江从月「啧」了一声,对这个回答显然不太满意,却也没再追问,转而问道:“那乐乐喜欢什么样的人呢?”
“不早恋。”江乐答得耿直。
江从月忍不住笑出声来。
看来上次的事真给她留下了不小的阴影,自己倒有些过意不去了。
“都快毕业了,说说也无妨嘛。”江从月眼睛笑成了弯月。
喜欢什么样的?江乐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然后铿锵有力地回答:“喜欢我这样的。”
话音刚落,江从月更是笑得前仰后合,那一头白发在灯光下反射出细碎的光,晃得江乐有些失神。
她用力搓了搓手里的衣服,心想江从月肯定在笑话自己自恋得不行,耳尖止不住地发烫。
她自认这世上没人能比上自己,即便是待她如此之好的江从月也不行。
可听着那持续的笑声,她又懊恼地抓了抓手,早知道就不这么说了。
头顶忽然被温柔地揉了揉。
江乐抬起头,迎上江从月含笑的目光:“哎呀,那我可就放心了。乐乐这么喜欢自己,以后肯定会把自己照顾得很好吧?”
江乐的脊背瞬间绷紧,有些不悦地拍开那只手。她不喜欢谈论这个话题,即使生离死别是世间再寻常不过的事。
“她们两个的事,你别管太多。陈听那孩子聪明,她会处理好的。”江从月讪讪地收回手,温声劝道。
“知道了。”江乐闷声应道。
“行,收拾好就早点休息。”江从月笑着摆摆手,离开了房间。
门关上的瞬间,一股莫名的烦躁毫无征兆地攫住了江乐。
她赌气般把叠得整整齐齐的衣服重新搅乱。
坐立难安片刻,她爬起来拉开抽屉,小心翼翼地取出布包里的长命锁,冰凉的金属触感贴着掌心。
如果人能永生该多好。在不算漫长的时光里,江从月早已悄然无声地融入了她的生命,成了她无法割舍的一部分。
她多希望她能长久地陪在自己身边。
江乐惋惜地轻叹一声,指尖在那繁复的花纹上流连摩挲,最终还是将它仔细包好,放回原处。
长生就像这长命锁,美丽却沉重,挂在颈间只余下细绳勒紧的窒息感,所以只能摘下,束之高阁。
她只能学着接受,江从月终究会离开的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