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自习伴着铃声结束。
收拾完东西,结夏从外套口袋里摸出一盒糖,扭头朝末排望。那里,薄耀光正倚着课桌和沈临风说话。
明明隔着很远的距离,对方却像是安了感应器,在她看过去的瞬间便转头朝她回望。
沈临风察觉到他的目光,也顺势转身,在瞧见结夏略窘迫的表情后,唇角笑意更深。
“看看,这不是郎有情妾有意么?”
“呵!你是被眼屎糊了还是小学语文不及格?”
薄耀光没好气地斥了一句,埋头收拾东西。
沈临风还在聒噪不停,“啧,某些人是来大姨爹了么?脾气这么暴躁,该不会是小结夏给季远又送饭又送书包……吃醋了?”
尾音刚落,就被厚重的《五年高考三年模拟》给扇得险些趴下。
沈临风捂着后脑勺吃痛地跳开,龇牙咧嘴骂道,“卧槽!薄耀光你是不是想打架?”
“好啊,来。”窗边的少年拉上背包链子,根本没把他的威胁放在眼里,随意抄着手往后门走。
觉得嘴里少了点儿什么,习惯性地想掏糖出来吃,这时,从斜后方伸来一只葱白小手——薄荷糖的包装还没拆,灯光下倒映出他诧异的脸孔。
薄耀光没看她,只紧紧盯着那盒糖,唇抿了抿,说出来的话带了他自己都未察觉的醋意:“终于想起我的糖了?”
结夏见他半晌不接,就把糖往他怀里推了推,解释说:“我一直记着的……”
后排的宋晴也收好了东西准备离开,瞥见堵在后门处的两人:一个高抬下巴不甚倨傲,一个低垂脑袋可怜兮兮,以为薄耀光在刁难结夏,忙过去帮腔:“干嘛呢?多大人了还欺负小女生?”
结夏忙解释:“不是,我中午忘了给他买糖而已。”
宋晴这才瞧见她手里的薄荷糖,嗤道:“你这糖还真不好找,她跑了好几家店,晚自习差点迟到。”
跑了好几家?
薄耀光眉挑高,不小心带出眼尾的笑,看得一旁沈临风直翻白眼。
在胸口堵了一下午的气就这样散尽,薄耀光清了清嗓子,脸色彻底缓下。
他飞快抓过那盒糖,胡乱塞进衣兜里,想到自己跟一个小姑娘闹一下午脾气有些丢脸,不好意思低眸看她,就盯着人来人往的走廊,含糊不清地说了句:“……谢了。”
恋爱老手沈临风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老腊肉居然也会害羞,真他。妈辣眼睛!
见薄耀光消了气,结夏终于安心。
宋晴推着她往门外挤,手肘撞在薄耀光身上一点儿都不客气:“让让啊!女士优先,男士靠边。”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教室,几步后,结夏想起什么,又回头对倚在门边敛唇沉默的人摆了摆手,微微笑道:“我们先走了,明天见!”
于是沈临风就亲眼目睹,好友的耳廓是如何以肉眼看得见的速度变成绯红……
……
走出教学楼,路灯下的告示板折射出倦怠的光。
结夏扭头瞥了一眼,季远清俊冷淡的脸孔即便在黑夜里也出众得让人难以忽视。
不知道他的病好些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