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曲洛没有说话,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迢星会说不出话在地上打滚,要用尽全力才能小小的叫出一声“啊”。
太多的情绪堵在喉咙里,庆幸、高兴、心疼和难过,他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这一生里,曲洛一直觉得自己想要的东西其实都不会得到的。
这是一种习得性的无助,曲洛一直在努力克服,他练了散打学了许许多多生活技能可以保护自己保护其他人,但感情上却一直没法跨过:他的冰淇淋球会被抢走,他的喜欢会被厌弃。
这些想法几近于碉堡,却突然因为花底琉裂开了。他的生命因为前世而被拓宽,最想要的迢星,早就是自己的了。
前世他留下了迢星。
曲洛想,他的冰淇淋球还是可以留下的。可又有一种长久的惯性侵入:那只是前世的一个诺言。
不安推动着曲洛开口,他上前一步握住了迢星的胳膊,靠近说:“那时候你答应了的,要陪我活过一世,可……我现在知道了,现在和前世也可以合并同类项了。”
曲洛尽力了,他觉得自己近乎无耻。他在要求迢星,要求他将上一世的承诺延续到今生。
“你看了至少一百年!就是十年的寿命了。”迢星气急败坏,胸口起伏,眼眶顿时红了,“曲洛!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迢星的声音太大,周围参观者纷纷驻足。
工作人员立刻上前来阻止:“二位,请不要大声喧哗。”
然后他们被请了出去。
过程相当平和,因为迢星已经被气得说不话,满面通红;曲洛却因为迢星的反应,不知究竟哪里出了差错。
人和妖的沟通不在一个频道,只能被雁飞牵着走。
到了门外,雁飞将他的干爹和妖爹拉到了树荫下面。四下无人,曲洛理不出重点。
雁飞叹气,没想到他竟然有天也能成为现场唯一的聪明人。雁飞对曲洛说:“老师,用花底琉看过去,是要付出相应的寿数。你用它看了十天就要付出一天的寿命。你用它看了几年?”
曲洛:“一百年前的一天。”
“那就是100年了,十年的寿命。”雁飞瞠目结舌。
迢星气得要杀人,又觉得心寒:“你要是想知道,可以来问我啊!为了那么一天的事,放弃了十年!你知道十年是多少天嘛!”
曲洛看着迢星激动的样子,两只黑亮的眼睛现在布满血丝,前世曲洛死时,迢星盛怒的样子与此时相差无几。
曲洛抿了抿嘴。他伸手按在雁飞的脑袋上,却并不看他,只是说:“别让人来。”
不等雁飞反对,曲洛冲上去一把抓住迢星的胳膊,将妖按在树上,堵了嘴。
雁飞:……
小朋友转过脸去,背身看向远处,忍了忍,接着小小小声:“汪。”
然后一只小黑猫从草丛里跑出来,这猫看了雁飞一眼:“嗷!”
雁飞:……
为什么有种被猫鄙视的错觉?
雁飞莫名委屈,想要冲到他妖爹和老师面前打个滚。
可他的妖爹和老师现在显然没功夫在意小孩儿。
曲洛的手按在迢星的胸口。感觉迢星的呼吸慢慢平复了,再很温柔地去亲,一下一下配合着迢星的心跳呼吸。
等到迢星心跳再快一些,曲洛松开迢星,摸了摸脸:“不许气了。”
曲洛小小声,带着鼻音:“你不该用花底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