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怡是被饿醒的。
印象里,她从未有过这样的体验。以至于在醒来之后,比起眼前陌生的环境,腹中强烈的饥饿感先一步彰显了异常,让她心跳加速,心慌意乱。
这是哪里……
诗怡本来是躺着的状态,她挣扎着起身,床底下传来沙沙的响声。
她闻到空气里有一股霉味,可能来自她身边这张洗得发白,打着补丁的被子,或者是用布袋包裹着的谷壳枕头。
诗怡抬起头,头顶没有天花板,映入眼帘的是木质房梁。房间里白石灰粉刷的墙面有大片脱落,在墙角的缝隙中,有几只虫子正在明目张胆地爬行。
这张床并不大,但床上有好几张被子,明显不是给她一个人睡的。
诗怡手脚并用爬下床,还因为步伐太大而摔了一跤,她此刻的每个动作都像是在重新驯服四肢。
诗怡冲出门外——如果从旁观者视角,也可以理解为她是爬出来的。
没办法,她还没适应新的身体,而且她太饿了。她甚至觉得,再不吃点东西,自己就要饿死了。
似乎有人在叫她的名字,诗怡充耳不闻,她现在满脑子只有对食物的渴望。
她爬上凳子,伸手从桌子上拿了一块散发着香甜味道的红薯干,急吼吼地塞进嘴里,几乎是用本能在咀嚼吞咽。
“你这丫头!”诗怡耳边传来不悦的声音,“我和你说话,你耳朵聋了吗?就顾着贪吃,家里来客人了,叫人啊!”
“没关系,小姑娘嘴馋就让她吃。”
“唉,真是让你看笑话了,这孩子平时很听话的。”
叽里咕噜说什么呢,诗怡都没空为自己辩驳,只顾着吃红薯干。
等她吃了点东西,嘴里的甜味让她的理智重新回归,她才终于能思考和接收脑子里快要爆炸的信息。
她穿越了,现在是1983年5月,她穿成了父母双亡的三岁女孩,这个女孩也叫诗怡。
原主的父母都是县城机械厂的工人,她原本是双职工家庭的独生女,但一场意外毁掉了她的幸福生活。
父母值班那天,机械厂的锅炉爆炸了,他们为了抢救工厂资产而葬身火海,留给原主的只有两个沉重的骨灰盒。
下葬那天,原主才从别人口中记住了他们的名字,顾建平和林晓梅。
父母去世后,她就从县城机械厂的宿舍搬了出来,回到农村和大爷大娘一起生活。
这里是东原省,当地人就是这么称呼父亲的兄长及其伴侣。
噢,准确来说是大娘和堂姐,她的堂兄在县里读高中,大爷顶替了她父亲的工作指标,在机械厂上班。
接收完原主留下的信息后,诗怡发现自己的脑子里还有个系统。
她问系统:“原来的诗怡去哪了?”
系统:“顾建平和林晓梅都是任务者,他们意外离世后,就提交了申请,把女儿一起带去其它世界。”
从原则上说,这样是不符合规定的。尽管时管局网开一面,但他们一家团圆了,留下的bug就得有人来填。
于是,诗怡就穿越到这里来了。
诗怡一边疯狂啃红薯干,一边继续问:“穿越我没意见,但我的金手指在哪?”
“你的父亲顾朗也在这个世界,我已经将你的定位发送给他了。”
太好了,爸爸也在,那岂不是可以抱大腿?
顾朗,一个不管走到哪里,都会成为世界首富的男人。
就这么说吧,诗怡宁可相信太阳是方的,都不会质疑顾朗赚钱的能力。
诗怡大喜,连忙问:“那他在哪,需要多久才能过来?”
“在美国。系统能源不足,已开启自动传送总部模式。诗怡小姐,我先走了,祝你好运。”
“喂!你等等,你还没告诉我关于爸爸的具体信息呢!”
然而,任凭诗怡在脑子里怎么呼唤,已经离开的系统都听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