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镜头找好了,一样能把那股遥遥相望的劲拉出来。
天刚亮,片场就忙疯了。
群演一车车拉来,穿甲的穿甲,扛旗的扛旗。
道具组检查弓弦,確认用的是安全箭头。
副导演拿著喇叭来回跑。
“楚军这边阵型再收一点!別散!汉军那边盾牌举高!高一点,你这是挡胸口还是挡脚面呢?”
陈明道化好妆出来,此时已经有了点得势小人的意思。
当然,他这个小人不是低级的那种,而是那种已经摸到王座边缘,於是整个人都开始放大的轻狂。
冠冕戴著,嘴角掛笑,眼神却毒。
他远远看了眼对面。
项东那边已经穿好甲站上高地。
风把披风往后掀,甲片压在肩上,整个人像一桿立住的枪。
明明两边隔得远,可陈明道还是本能地眯了眯眼。
“嘖。”
助理在旁边问:“陈老师,怎么了?”
“没怎么。”
陈明道理了理袖子,笑了一声,道:“就是觉得,对面站那人真烦。”
助理一时没懂。
陈明道补了句:“烦在太像了。你看他那样,根本不用演,往那儿一杵,別人就得先矮半头。”
与此同时,项东也在找感觉。
这场戏,他昨晚在梦里几乎又走了一遍。
风,河,远处的敌军,耳边那些刺人的话,胸口那股压著不肯散的火。
他到现在都还记得那种感觉。
不是单纯被激怒,而是被逼到头了,却又不肯露出狼狈。
所以他没跟別人多聊天,只是站在高处,拿著弓,一次次试握,一次次放鬆肩背。
武指过来低声提醒:“箭是安全头,飞行轨跡后面加特效。你等会儿拉满就行,放的时候注意別偏到摄影机方向。”
项东点头:“明白。”
“还有,”武指又看了看他,“这一箭你是射刘邦,不是射靶子。”
项东笑了下:“知道。要弄死他。”
武指听得一乐:“对,就是这意思。”
正式开拍。
场记板一落,全场静了下来。
镜头先给汉营那边。
刘邦骑在马上,身后是列好的兵阵和扬起的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