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炷香之后。
雷层散去。
凌仇如一滩烂泥蜷在碎石中,修为尽废,双目空洞地望着深渊——
那里曾是他的家族,他的野望,他的全部。
凌仇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不知是哭是笑。
“杀了我……”
他嘶哑道。
“如你所愿,但你怎能轻易的去死呢。”
君南浔的声音很轻,像在陈述事实。
没有多余的话。
君北浔上前一步,指尖幽光一闪,凌仇的四肢关节处便传来细微却清晰的、如同琉璃寸裂的声响。
不是折断,是每一处关节都被精准地、缓慢地碾成了齑粉。
凌仇的身体以违反常理的角度扭曲着,却因一股力量吊着,连瘫倒都不能。
剧痛让他眼球暴凸,却叫不出声。
他的声带已被君南浔一道无声的禁制锁住,所有惨叫都闷在胸腔里,化作身体止不住的、痉挛般的震颤。
君南浔左手指尖凝结出一股寒气。
寒意顺着凌仇的眉心渗入,没有破坏皮囊,却开始从内部,一寸一寸,冰冻他的血脉、脏腑、骨髓。
极致的寒冷与碾碎关节的剧痛交织,凌仇的瞳孔放大到极致,里面倒映着君南浔平静无波的眼眸。
他能清晰“感受”到自己从内向外“凝固”的过程,像一块逐渐失去所有生机的冻肉,偏偏意识被强行固定在最清醒的状态,承受着每一丝细微的毁灭。
君北浔饶有兴致地看着,忽然并指如刀,虚虚一划。
凌仇胸膛的皮肤无声裂开,露出缓慢凝结冰霜的内里。
没有血流出来,一切都被冻住了。
君北浔的手虚按上去,一股震荡的暗劲传入。
“咔……嚓嚓……”
轻微的、密密麻麻的碎裂声从凌仇体内传来。
那是被冻脆的骨骼、内脏,在共振下逐渐崩解成无数微尘的声音。
他的身体开始以一种诡异的方式微微“塌陷”,皮肤却依旧完好。
整个过程,安静得可怕。
只有风掠过焦土的低啸,和那细微到令人牙酸的、来自人体内部的崩解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