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再追问。不是不好奇,是知道问了也问不出来。她这个人,嘴紧得很。不想说的事,你怎么问都没用。以前问她和张靚影聊了什么,她不说;问她偷偷买了什么东西,她不说;问他生日想要什么礼物,她也不说。每次都说“过几天你就知道了”,然后过几天果然就知道了。
“行。”他说,把她揽得更紧了一些,“那过几天再说。”
她抬起头看著他,眼睛亮亮的:“你不生气?”
“生什么气?”
“我瞒著你。”
他笑了,在她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你瞒著我,是为了给我惊喜。我为什么要生气?”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眉眼弯弯,整个人都软了下来,像一朵被春风吹开的花。她往他怀里缩了缩,把脸埋在他胸口,手指在他胸前画了一个大大的圈。
“周牧尘。”
“嗯?”
“你真好。”
“哪里好?”
“哪里都好。”
他没有接话,只是收紧了手臂。窗外的月亮慢慢移动,月光从床头移到床尾。元宝在床尾翻了个身,继续睡。她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心跳也慢了下来,嘴角还带著笑意。
周牧尘低头看著她,心里忽然涌起一股暖意。她这几天確实不对劲——不是让人担心的那种不对劲,是让人好奇的那种不对劲。她像一只偷吃了鱼乾的小猫,嘴角沾著鱼腥味,还假装什么都没发生。那副样子又好笑又可爱,让他想把她抱在怀里揉一揉,又想把她按在沙发上问个明白。
日子继续过。刘一菲继续傻乐。周牧尘继续假装没看见。
她以为自己的秘密藏得很好,不知道他早就发现了。她以为那些偷笑、那些脸红、那些欲言又止的眼神藏得天衣无缝。他不知道的是,她的每一个小动作都落在他眼里,像春天的花瓣落在湖面上,盪起一圈一圈的涟漪。
他看见她偷偷在手机上查什么东西,查完之后脸红得像煮熟的虾,把手机扣在桌上,趴著笑了好一会儿。他看见她从衣帽间出来的时候,嘴角带著一种说不清的笑意,眼神飘忽,像在回味什么美好的画面。他看见她对著镜子试衣服,试了一件又一件,每试一件就退后两步看看,摇摇头,换另一件。衣帽间的灯亮到很晚,他躺在一页一页地翻书,等她回来。
她回来的时候,钻进被窝,从背后抱住他,脸贴在他背上。
“还没睡?”她的声音很轻。
“等你。”
她没说话,只是把他抱得更紧了。她的手指在他胸口画著圈,画得很慢很轻,像在写一封很长很长的信。
周牧尘闭上眼睛,感受著她的指尖在皮肤上游走。她的手指微凉,指腹柔软,带著淡淡的护手霜的香气。他不知道她在他胸口写了什么,但他知道,那是一封情书。
他想起前一段时间,刘一菲去找了张靚影。他不知道两人聊了什么,但他知道,刘一菲从那天回来之后就变了——变得爱笑了,变得爱脸红了,变得像一只怀春的少女。以前的她是安静的、內敛的、把所有情绪都藏在心里的。现在的她是流动的、绽放的、藏不住的。像一朵花,以前是花苞,现在开了。
他忽然很想知道她在准备什么,但他忍住了。因为她说“过几天你就知道了”。那就过几天吧。他等得起。他等了她一年,等她放下心结,等她准备好。这几天,他等得起。
四月九日,生日的前一天。
刘一菲一整天都坐立不安。她在客厅里走来走去,一会儿去厨房看看,一会儿去衣帽间看看,一会儿去院子里看看。元宝跟著她跑来跑去,累得舌头都伸出来了,最后乾脆趴在地板上不动了,幽蓝色的眼睛幽怨地望著她,像是在说“主人,你能不能消停会儿”。
周牧尘坐在沙发上看书,余光一直追著她。她在厨房里站了一会儿,打开冰箱看了看,又关上。她走到衣帽间门口,把手放在门把手上,犹豫了一下,没有推开。她走到窗前,望著窗外的花园,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慢慢地吐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