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走吧,她又说疯话了。别管她了,快些进来,不然就赶不上了。”
谢子黎见问不出什么,也只好作罢跟着入了庙。身后那老妪还痴傻地重复着。
“多拜拜……拜拜土地母……”
……
土地母的塑像就立在庙宇正殿中央,这塑像面容丰润慈祥,眼帘低垂俯瞰众生。身着层叠大地衣纹,双手托举饱满麦穗与稻谷,赤足稳踏莲花宝座,一瞧便令人安心。
夕阳的暖金落在塑像上,塑像满身的灰尘与蛛网就像一层披上金色的纱,丝毫不减其神韵。
李靖九默默在心中拜了拜。但白金澈仿佛没看到这神像,迫不及待地跑过去,伸手转动了一下土地母面前的烛台。
下一刻,大地猛得一震,她们脚下像是有惊雷滚滚,李靖九立马伸手扶住谢子黎,警惕地看向四周。另一只手紧紧地握住腰间的横刀。
“姐姐别怕,是娘娘来了。”白金澈也安慰自己身边的白金澄。
那殿中央地面居然缓缓裂开,土地母神像没入地底,另一座完全不同的塑像缓缓升起,取而代之。
那尊新升起的泥像是个浑身赤裸的婴儿,似刚脱离母体降生于人间。
肉呼呼的小手叠在胸前,双眼细如刀裁的缝隙。但面部本该生有口唇的位置竟是一片平坦。它高踞于硕大莲台之上,虬曲的莲茎将其托举至半空,花瓣层叠绽开似无数只手掌托着。
而那粗壮的莲茎上用朱砂红刻着几个字。
“婴灵娘娘。”
李靖九只看了一眼就觉得浑身不舒服,头皮发麻,皱着眉向后退了一步。
白金澈却紧紧盯着,盯着那莲花从地底生出,当婴灵娘娘塑像完全升起时,她双手合十,对着眼前的泥塑虔诚的磕了三个响头。
“这便是你说的娘娘?婴灵娘娘?”谢子黎上下扫了一眼,她觉得这东西都不像个神,就是个不会说话的婴儿。
“呜呜……呜呜……”
话音刚落,忽有婴儿的啼哭声不知从何处响起,先是一声,再是零零碎碎无数声,但越来越多越来越大声,最后将整座庙宇都填满,那哭声如海浪层层叠叠,由远及近,几乎要将人淹没。
“是谁在装神弄鬼!”
李靖九觉得刺耳,抽出腰间的横刀,怒喝一声。她扫视一圈,却没发现这神庙之中有什么其她人。
莫非……真是这神像在说话?李靖九死死盯着塑像的眼睛。
“胡说什么呢!这是婴灵娘娘来了,还不快跪下!婴灵娘娘要下达神谕了!”
白金澈瞪了李靖九一眼,拉着白金澄跪下去,虔诚地匍匐在地。
而李靖九握着刀的手一下被谢子黎硬握住,谢子黎看着她摇摇头,这才收起刀,不情愿地跟着跪下去。
“朔月夜半……”
婴儿啼哭的浪潮之中,忽然响起一个细声细气的声音,咯咯笑着,在庙宇之中回荡着。
“吾将分冥道而现……”
“踏血莲降临此间……”
“特为未语之婴召开聚灵法会,凡有求者,需以朱砂点额,怀捧至诚之物……”
“朔月……”谢子黎轻轻掐指。
如今已经是三月末,她转头对着李靖九无声道。
“两日后,便是四月初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