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医生摘下了自己的眼镜,隨即眼眶里泛起了一抹泪花。
“当时我可是我导师手底下最优秀的学生啊!”
“我每年都有拿学校的奖学金,甚至每次回家都会跟我爸自豪的说,你儿子很有天赋,將来你一旦有病了,我肯定能救你!”
“那时候的我是真的很自信,甚至亲自主持了一台癌症中期的手术!”
“手术很成功,患者的现在和我都保持联繫,甚至偶尔还会送点小礼物,寒暄几句!”
“听起来很不错啊!等等!”陈恆突然反应过来,孙医生都说了,他的的父亲和爷爷得的是同一种病!
“那时候的你都有如此医术了,为什么会让你父亲的病拖到晚期?”
“你是医生,总该给你爹做点定期检查什么的吧!”
“而且你还是肝胆科的主任医师,你父亲和我爷爷得一样的病,总不可能后知后觉吧。”
陈恆虽说猜到了接下来发生什么,但是还是不禁发问,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他把原来放在客厅的茶几给搬了出来,由於有著第二心臟作为动力泵,现在他的力气比普通人要大上些许。
“唉!”孙医生嘆了口气:“怪我,怪我没有给我爹好好的做定期检查!”
“我爹和你爷爷估计也差不多,都是农村出来的人,平时也不是很注重自己的身体!”
“有的时候说想给对方做点检查,但是对方就说没事,也不来医院。”
“只要身体不疼,就以为没关係,这种癌症最噁心的地方就在於,一旦有了症状,很容易就是晚期!”
“一旦癌症开始扩散,那基本上就没办法救了。”
“哎!”
“我拿著我爹的报告单,你知道那时候的我…有多绝望吗?”
“我就是学医的,结果我却治不好我的亲人!”
“我理解!”陈恆用手中的紫砂壶泡了壶茶递给对方。
他能理解那种很绝望的感觉。
明明自己在这个领域已经是最顶尖的医生了结果就连自己的亲人都救不了。
孙医生接过茶水,喝了一口,嘆气道。
“哎!对於別人来说,还能抱有无知的希望。”
“但是对於我们这种专业人员来说,你知道这有多绝望吗?”
“相当於让自己的父亲等死,对吧?”陈恆话音刚落,孙医生就点了点头。
很显然这句话直戳痛点,甚至是最完美的概括。
“等死”这两个字多么的朴实无华,但是绝大部分人当面对这两个字时,只能感到深深的无力与绝望。
对於普通人来说是如此,而对於专业医生来说更是如此。
“你这孩子…形容的可真够贴切的!”
“只不过当时我隱瞒了这份身体的报告单,並且求助我的导师,希望我的导师可以想到办法!”
“当时我的导师是告诉我,这种情况下只能试著化疗了,然而我和导师都很清楚,这个位置根本就没办法化疗!”
“你知道吗?那时候的我甚至还痛恨起这个专业来了,如果我不知道这么多,也许我还能在剩下的几个月抱有希望!”
“有的时候给人一种虚无縹緲的希望,就已经很不错了,可是我做不到,我没办法欺骗自己,我可是老师最棒的学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