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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 催动古宝(第1页)

第224章催动古宝

大殿之外,夜风呜咽。

郑奇双手掐诀,十指如兰花般翻转,每一次变换都牵引著漫天的血煞丝隨之律动。那些细若游丝的血红色光线从他指尖延伸出去,如同蜘蛛织网般层层叠叠地交织、缠绕,从四面八方向著越皇纠缠而去。血丝在空中划过时带起的不是风声,而是一股阴冷刺骨的寒意,所过之处,空气中的水分都仿佛被冻结成了细微的冰晶,在月光下闪烁了一瞬便消失无踪。

整座供奉殿此刻已彻底化作一片血色炼狱。殿顶的瓦片被血雾侵蚀得斑驳陆离,墙壁上的朱漆在血煞之气的冲刷下片片剥落,露出下面灰黑色的砖石。殿门处那两扇沉重的朱红木门早已不知被什么东西撞得粉碎,门框上残留的雕花在血光的映照下显得狰狞扭曲。

地面上铺著的汉白玉石板,此刻也被鲜血浸染得看不出原本的顏色,一脚踩上去黏腻湿滑,散发著令人作呕的铁锈气息。

越皇被围困在这片血色牢笼之中,脸上的神色已经从最初的惊骇变成了深深的忌惮,又从忌惮变成了近乎疯狂的决绝。他双手紧握那口黑血刀,刀身上的暗红色光芒在他法力的疯狂灌注下越来越亮,越来越盛,將他的面孔映照得忽明忽暗,如同鬼魅。他的每一次挥刀都用尽了全力,刀芒破空,发出尖锐刺耳的啸声,那啸声如同厉鬼的哀嚎,在空旷的大殿中迴荡,震得人耳膜生疼。

只是那刀柄毕竟是法宝残片,即便是被筑基修士勉强催动,也消耗颇大。

越皇只是斩了四五刀,脸色便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他原本就没什么血色的面孔此刻更是白得如同一张宣纸,皮下那层淡淡的青色脉络在血光的映照下清晰可见。

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顺著脸颊滑落,滴在龙袍的领口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他的嘴唇乾裂起皮,每一次呼吸都带著微微的颤抖,握著刀柄的手也在不受控制地轻轻抖动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法力消耗过度的虚弱。

那口黑血刀上的黑色刀芒也开始变得暗淡。最初那一刀斩出时,刀芒足有十余丈长,宽达数尺,气势磅礴得仿佛要將天地都劈开。可如今,那刀芒已经缩短到了不到五丈,顏色也从深邃的漆黑变成了一种暗淡的灰黑,边缘处不再锋锐如刀,而是变得模糊而毛糙。

每一次挥刀,刀芒都要比上一次更加虚弱几分,就像是快要燃尽的油灯,火焰在风中摇曳不定,隨时都可能熄灭。

“该死!”越皇在心中暗骂一声,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中闪过一丝焦急之色。他能感觉到自己丹田中的法力已经快要见底了。方才为了激活这口刀柄,他以自身精血为祭,损耗了將近三成的气血,如今又连续挥出了这四五刀,每一刀都要消耗大量的法力和气血,他体內那点家底已经快要被掏空了。

他下意识地侧过头,用眼角余光瞥了一眼供奉殿深处那道被血雾笼罩的模糊身影。那个巨剑门的小子依旧站在大殿最深处,负手而立,身周环绕著八口晶莹剔透的血色飞剑,面色平静得仿佛只是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戏。

“妈的,这小子的法力怎么这么浑厚!”越皇在心中恨恨地骂道,握著刀柄的手指不自觉地又收紧了几分,指节因用力过度而发出细微的“咯咯”声,“我这边都快被榨乾了,他那边的血煞丝还跟不要钱似的往外冒!他到底修炼的是什么功法?就算是巨剑门的巨闕诀,也不可能让一个筑基修士拥有如此浑厚的法力储备!这不合常理!这根本不合常理!”

他越想越觉得憋屈,却又不敢停下手中的动作。因为只要他稍有迟疑,那些密密麻麻的血煞丝便会趁虚而入,將他一层一层地缠绕起来。方才他已经被那东西沾上过一次了一只是左手小指不小心碰上了一根,那血丝便如同活物一般顺著他的手指往上爬,所过之处皮肤先是发麻,隨即剧痛,最后那片皮肤便彻底失去了知觉,变成了一片死灰。他好不容易才以刀芒將那条血丝斩断,又用自身精血强行將侵入体內的血煞之气逼了出来,但左手小指至今还隱隱作痛,连弯曲一下都觉得困难。

於是他不得不从腰间储物袋中摸索著掏出一个巴掌大小的瓷瓶,一仰头就灌进嘴里。

那瓷瓶呈暗红色,瓶身上以银色的灵墨绘製著几道繁复的符文,隱隱散发著淡淡的血腥气息。越皇將瓶口塞进嘴里,一仰脖子,咕咚咕咚灌了好几口,瓷瓶中的液体顺著喉咙滑入腹中,发出细微的吞咽声。他將瓷瓶中的液体喝得乾乾净净,隨手將空瓶往地上一扔,那瓷瓶摔在青石地面上,啪的一声碎成了几片。

仅仅是片刻,越皇的脸色居然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红润起来。那张原本苍白如纸的面孔上,先是两颊泛起了淡淡的血色,隨即那血色迅速蔓延至整个面庞,不过几个呼吸的工夫,他的脸色便恢復到了七八成。额头上那层细密的汗珠不再冒出,乾裂的嘴唇也恢復了几分血色,呼吸变得平稳了许多,握著刀柄的手也不再颤抖。他深吸一口气,体內那股刚刚恢復的法力在经脉中奔涌,让他整个人都为之一振。

他低头看了看地上那个碎成几片的瓷瓶,又感应了一番体內的状况,眼中闪过一丝肉痛之色。这修髓丹是以自身精元为引,配合数十种珍稀灵药炼製而成的救命丹药,每一枚都要耗费他数月的苦功和大量的心血。他原本炼製了十几枚,这些年用下来已经所剩无几了。

“修髓丹?”郑奇看著这一幕,不由微微一笑,那双深邃的眼睛中闪过一丝瞭然之色。他负手而立,感受著丹田之中天罡剑丸內充裕得几乎要溢出来的法力,心中暗道,“不错,这越皇的家底倒是不浅嘛。不过这种消耗自身精元炼製的邪丹,你还有多少?我的法力可是源源不绝。”

郑奇的嘴角微微勾起一丝弧度,那笑意中带著几分从容,也带著几分篤定。他的丹田之中,那颗天罡剑丸正缓缓旋转,每一次转动都会涌出大量精纯无比的金系法力,如同永不枯竭的泉眼,源源不断地补充著他的消耗。这颗剑丸是以数百道金罡剑煞凝聚压缩而成,相当於在丹田之中凝结了一颗“假丹”,虽然比不得真正的结丹修士內丹那般浑厚,但用来支撑这样一场战斗,却是绰绰有余了。

要知道修髓丹这种东西,可是只有修习了几种特別的魔功,並愿自损修为才可炼製出来的救命丹药。这东西只能自己服用,对別人来说就是致命的毒丸一寻常修士若是误食,轻则经脉错乱、法力倒流,重则精血逆冲、当场毙命。

这种用途狭窄,且消耗颇大的邪丹,就是真的修炼了什么邪门魔功的修士,也不会真的炼製多少的。因为每一枚修髓丹的炼製,都需要消耗炼製者自身的精元和修为,等於是用自己的命去换一时的法力恢復。即便是在魔道之中,也只有那些真正走投无路、被人追杀得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的修士,才会疯狂地炼製这种东西保命。而像越皇这样,在越京城中偽装成皇帝、有黑煞教做后盾的魔修,根本不需要炼製太多一他平日里又没有什么生死之战,炼多了也是浪费。

所以越皇此刻虽然靠著修髓丹暂时恢復了法力,但他手中还剩下多少枚这样的丹药,郑奇用脚趾头都能猜到。

而越皇此时也看出了光是动用手中的血刃是耗不过郑奇的。他的目光在郑奇身周那八口血色飞剑和漫天血煞丝之间来回扫视,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中闪烁著复杂的情绪。方才那四五刀斩下来,他斩碎的血煞丝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可那血云中的血丝数量却丝毫不见减少,依然密密麻麻、铺天盖地,仿佛无穷无尽。他每斩碎一道,郑奇那边便会有新的血丝从血云中涌出补上,就像是永远杀不完的蚂蚁。

“这小子到底是怎么炼出这么多血煞丝的?”越皇在心中恨恨地想道,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就算是把整个越京城的人都血祭了,也不够炼出这么多!难道他背后真的站著一个魔道巨擘?还是说,他本身就是某个魔道大宗倾尽全力培养出来的核心弟子?”

他深吸一口气,將心中那些杂念强行压下。他知道,此刻不是胡思乱想的时候。无论这小子的血煞丝是怎么炼出来的,无论他背后站著谁,今日这一战都已经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他逃不掉了那血云將整座大殿围得严严实实,连一丝缝隙都没有留下,就算他有通天的本事,也绝不可能在不惊动郑奇的情况下破开这层血雾逃出去。唯一的生路,就是正面击败眼前这个对手。

这次越皇没有鲁莽地直接衝上去。他握紧手中的黑血刀,身形猛地一转,整个人如同一道血色的旋风,在大殿中飞速旋转起来。隨著他的旋转,一蓬蓬血红色的光芒从他的周身毛孔中喷涌而出,如同盛开的花瓣一般层层叠叠地铺展开来。

那血光浓稠如浆,翻滚涌动,散发著浓郁得令人作呕的血腥气息。它们从越皇体內涌出后並没有消散,而是如同有灵性一般在他身周匯聚、凝聚、压缩,化作一片铺天盖地的血色光幕,向著郑奇的方向狠狠压了过去。

那血光之浩荡,几乎將整座大殿的半边空间都填满了。血光所过之处,地面上那些早已乾涸的血跡被重新激活,化作一蓬蓬血雾升腾而起,与那铺天盖地的血光融为一体。空气中瀰漫的血腥气在这一刻浓烈到了极致,仿佛整座大殿都变成了一口巨大的血池。

隨后,黑色刀芒才紧隨其后而至。

越皇猛地挥动手中的黑血刀,刀刃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暗红色的弧线,一道足有七八丈长的黑色刀芒从刀刃上激射而出,带著尖锐刺耳的破空声,贴著那片铺天盖地的血光,朝郑奇劈斩而去。这是他一石二鸟的战术先以血光掩护,再以刀芒突袭。血光虽然挡不住郑奇的血煞丝,但至少能遮蔽郑奇的视线,让他看不清刀芒的轨跡。

只是他一身依靠玄阴诀残篇修炼出的血光神通,面对这密集的血煞丝,根本毫无抵抗之力。

那些血煞丝感应到血光的靠近,便如同闻到了血腥味的鯊鱼群,骤然兴奋起来。它们从四面八方蜂拥而至,如同无数条细小的血蛇,爭先恐后地扑向那片铺天盖地的血光。血煞丝刺入血光的瞬间,便如同吸管插入饮料中一般,开始疯狂地吞噬其中的血煞之气。那血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得暗淡、稀薄,不过几个呼吸的工夫,便被血煞丝吸得乾乾净净,连一丝残留都没有留下。

有些时候魔道神通之间的克制,比起正道还要可怕。正道功法的克制,往往是五行相生相剋、一物降一物,虽然效果显著,但至少还有周旋的余地。而魔道神通之间的克制,却往往是一种本质上的碾压一就如同水与火,火可以烧尽一切,但若是遇上了能够吞噬火焰的存在,那火便连燃烧的资格都没有。有些时候,同修一道的魔修或许只是高出一线,但实际拼斗下来,往往就是高到没边儿了。

而此时的情况也是如此。

越皇那一身以玄阴诀残篇修炼出来的血光神通,在郑奇以蛛魔剑催动的血煞丝面前,几乎是片刻就被分割成片片血红色灵光。那些血光碎片在血煞丝的绞杀下四散飞溅,如同一朵朵血色的烟花在夜空中绽放,绚烂而妖异。而周围瀰漫的血雾则如同长鯨吸水一般,將那四散飞溅的血光碎片尽数吸收殆尽,连一丝都没有浪费。

斩碎了血光的血煞丝,直接向著越皇扑面而来。它们密密麻麻,层层叠叠,从四面八方同时涌来,如同一张密不透风的血色大网,將越皇所有的退路都封得死死的。

越皇不得已,暗骂一声后只能疯狂催动手中的血刃。他將体內刚刚恢復的七八成法力毫无保留地灌入刀柄之中,那口黑血刀顿时黑光大盛,刀身上的暗红色纹路如同活了一般疯狂蠕动,散发出令人心悸的狂暴气息。他双手握刀,左右开弓,一刀接一刀地劈出,黑色的刀芒如同狂风暴雨般从他身边四散飞射,將那些扑面而来的血煞丝一一斩碎。

“当、当、当—”刀芒与血煞丝碰撞,发出密集的金铁交鸣之声,如同千百件铁器同时敲击,连绵不绝。火星四溅,血光激盪,每一次碰撞都会激起一圈圈肉眼可见的衝击波,將地面的青石板震得龟裂,將殿中的桌椅掀翻,將墙壁上的字画撕成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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