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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仓皇奔逃(第1页)

第217章仓皇奔逃

就在郑奇的剑阵將那供奉大殿彻底笼罩的瞬间,殿外的御花园中,一道明黄色的身影正如惊弓之鸟般仓皇逃窜。

越皇脚下的龙靴早已不知何时跑掉了一只,另一只也歪歪斜斜地掛在脚上,踩在御花园的青石小径上发出“啪嗒啪嗒”的湿滑声响。

他头上的冕冠早已歪到了脑后,十二道旒珠相互碰撞,发出急促而杂乱的“叮咚”声,在这寂静的夜色中显得格外刺耳。

他那张原本还算端正的面孔此刻苍白如纸,没有半分血色,眼角处那道细密的血丝此刻已蔓延到了整个眼白,將一双眼睛染得如同两块浸了血的白玉。他的呼吸急促而紊乱,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次呼气都会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声压抑不住的喘息。

他一边跑一边回头张望,那座被血色浓雾笼罩的供奉殿在他眼中已不再是一座金碧辉煌的宫殿,而是一座隨时会將他吞噬的炼狱。方才那数十道赤金色剑煞同时爆发的景象至今仍在他脑海中反覆闪现一那铺天盖地的金色剑光,那如同狂风暴雨般的攻势,那將冰妖一身血肉剃得乾乾净净的恐怖威能。每一个画面都如同一柄重锤,狠狠砸在他那早已被惊恐占据的心头。

“疯了,这人疯了!”越皇在心中嘶吼著,声音在脑海中迴荡,带著几分歇斯底里的意味,“筑基修士怎么可能有这等手段?就算是七派的核心弟子,就算是那些元婴老怪的嫡传,也不可能隨手就放出数十道堪比符宝的剑煞!这根本不合常理!这根本就不是筑基修士该有的实力!”

他的脚步一个跟蹌,险些被一块凸起的青石绊倒。他踉蹌著向前冲了几步,伸手在一棵歪脖子古柏的树干上撑了一把,粗糙的树皮割破了他的掌心,他却浑然不觉。他稳住身形后又继续向前狂奔,龙袍的下摆在奔跑中被一丛枯枝扯住,“刺啦”一声撕裂了一道半尺来长的口子。他顾不得心疼这件他偽装越皇多年穿惯了的龙袍,奋力一挣便继续向前衝去。

御花园的尽头,是一片嶙峋的假山群。那些假山以太湖石堆叠而成,在夜色中呈现出种种诡异的轮廓,如同一群匍匐在地的巨兽。假山之间有一条狭窄的石径,弯弯曲曲地通向假山深处。越皇毫不犹豫地钻进了那条石径,身形在假山之间左转右拐,显然对这里的地形极为熟悉。

最终,他在一块毫不起眼的巨石前停下了脚步。

那块巨石约莫一人来高,表面布满了青苔和风化的痕跡,与周围的假山融为一体,若非刻意寻找,根本不会有人注意到它的存在。越皇站在这块巨石前,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额头上豆大的汗珠顺著脸颊滑落,滴在巨石脚下的泥土中,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他抬起袖子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那只苍白的手掌还在微微发抖一不是累的,是怕的。

他回头望了一眼来路,確认那笼罩供奉殿的血色浓雾还没有蔓延到这边,这才稍稍鬆了一口气。他转过头来,伸出右手在巨石侧面有节奏地拍打了三下。

“啪—啪——啪那三声拍打听上去平平无奇,与寻常人拍打石头的声音別无二致。但就在第三声落下的瞬间,巨石脚下那片长满了杂草的地面忽然微微震动了一下。紧接著,一阵沉闷的“嘎吱”声从地底传来,那声音如同生了锈的铰链在缓缓转动,又如同沉睡了不知多少年的巨兽正在从地底甦醒。巨石前方的地面开始缓缓向下塌陷,泥土和碎石簌簌落下,露出了一条斜斜向下的青石阶梯。阶梯两侧的石壁上嵌著几枚早已暗淡无光的月光石,散发著极其微弱的幽绿色光芒,勉强照亮了通道的入口。

越皇见到这条通道出现后,脸上闪过一丝如释重负的神色。他丝毫没有犹豫,整个人化作一道模糊的血色遁光,身形一闪便没入了通道之中。那遁光在狭窄的通道中拖出一道长长的血色残影,將两侧石壁上那些早已乾涸的青苔都映照得一片暗红。

通道並不算长,向下延伸了不过十余丈便到了尽头。尽头处是一间约莫丈许见方的石室,四壁以粗糙的青石砌成,没有任何装饰,也没有任何多余的陈设。石室正中央的地面上,刻著一个简陋之极的防护法阵,阵纹粗糙而潦草,显然是在仓促之间刻下的。法阵的正中央,静静地搁著一个暗红色的木匣。

那木匣约莫尺许来长,通体以某种不知名的暗红色木材製成,木质纹理细密而深邃,隱隱散发著一股若有若无的檀香气息。匣盖与匣身的接缝处贴著一道早已泛黄的银色封灵符,符纸边缘已开始捲曲剥落,显然已经有些年头了。

越皇见到那木匣后,整个人仿佛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脚步猛地一顿。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著那只木匣,眼中既有狂热的渴望,又有深深的忌惮,仿佛那木匣中装的不是什么宝物,而是一头隨时会將他反噬的凶兽。他深吸一口气,快步走到法阵前,伸出食指在自己左腕上轻轻一划。指尖锋锐如刀,划过皮肤的瞬间,腕部便裂开了一道寸许长的口子。暗红色的鲜血从伤口处涌出,滴落在法阵的阵纹之上。

鲜血落在阵纹上的瞬间,那原本暗淡无光的粗糙阵纹骤然亮了起来,绽放出暗红色的光芒。紧接著,又是一阵沉闷的“嘎吱”声响起,那防护法阵的光罩缓缓消散,露出了正中央那只暗红色的木匣。

越皇顾不上包扎腕部的伤口,任由鲜血顺著手腕滴落在地上,俯身一把將那木匣从地上抄起。他撕下那道早已泛黄的封灵符,打开匣盖,露出了里面的东西。

那是一口光禿禿的乌黑刀柄。

刀柄长约半尺,粗细恰好一握,通体呈一种深沉至极的乌黑色,那黑色深邃得近乎不真实,仿佛能將周围所有的光线都吸进去一般。刀柄表面黯然无光,残旧之极,上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和风化的痕跡,如同刚从某座千年古墓中挖出来的冥器。柄身上没有任何装饰,没有符文,没有镶嵌,甚至连刀身衔接处本该有的护手都没有,就这么光禿禿的一截,非常不起眼。

如果说这口刀柄有什么与眾不同的地方,那就是它上面缠绕著的那一层浓稠至极的血红色光芒。那红光並非刀柄本身发出,而是越皇在看到刀柄的瞬间便不由自主地从体內涌出的血色法力。那血光如同被什么东西吸引一般,自动从越皇握著刀柄的手掌中涌出,一层又一层地缠绕在刀柄之上,將那双乌黑的柄身染上了一抹诡异的暗红。血光在刀柄表面流转不定,每一次流转都会让刀柄微微震颤一下,散发出几分若有若无的凶厉气息。

越皇手捧著刀柄,动作却小心翼翼到了极点,仿佛捧著的不是一口没有刀刃的刀柄,而是一件危险至极的东西。他的手指轻轻抚过刀柄表面那些细密的裂纹,指尖在触碰到那些裂纹时竟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起来,仿佛那些裂纹中藏著什么让他本能地感到恐惧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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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捧著刀柄在原地站了片刻,闭上双眼,似乎在感应著什么。片刻后,他猛地睁开眼睛,那双布满血丝的眼中闪过一丝决然之色。他不再耽搁,整个人再次化作一道血色遁光,沿著来时的通道飞速返回。那遁光比来时更加急促,在狭窄的通道中疯狂穿梭,將两侧石壁上那几枚本就摇摇欲坠的月光石都震得簌簌落下。

不过片刻工夫,越皇便重新出现在了御花园中。他站在那块假山巨石旁,抬头望向供奉殿的方向。此刻,那座大殿已被一团浓稠至极的血色浓雾彻底笼罩。那血雾翻滚涌动,如同活物一般在大殿周围盘旋繚绕,將殿门、殿窗、殿顶每一处缝隙都堵得严严实实。殿中透出的灵光在血雾的映照下变得暗淡而诡异,將那血雾的边缘染上了一层淡淡的光晕。

血雾之中,隱约能看到无数道细若游丝的血红色丝线在其中穿梭游走,如同无数条血蛇在雾中翻腾飞舞。整座大殿,此刻已彻底化作了一片血色炼狱。

越皇呆呆地望著那片將整座大殿都笼罩其中的血云,整个人如遭雷击,僵在原地。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瞪得滚圆,瞳孔却缩成了针尖大小,嘴唇微微张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握著刀柄的手不由自主地收紧了,指节因用力过度而发出细微的“咯咯”声,指甲深深嵌进了掌心,在那本就伤痕累累的皮肉上又添了几道新的伤口。

他的脑海中一片混乱。他是一个正统的魔修,虽然因为只得了玄阴诀的残篇而无法修炼那些真正的核心神通,但他在黑煞教这些年,靠著血祭之术和搜罗来的各种魔道典籍,对魔道功法的了解並不算浅薄。可眼前这座血云大阵,其规模之浩荡、气息之暴戾、血光之浓稠,完全超出了他对筑基修士手段的认知。

他在心中暗自腹誹,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中闪过一丝复杂至极的神色既有一丝同为魔修才会有的“理解”,又有一份正道修士竟用魔道手段的鄙夷,更有一抹挥之不去的、面对这等恐怖手段时的本能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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