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向阳弄明白这一切,心中豁然开朗:这个閆淞可能就是12个小组的组长。
虽然弄明白了,但他的压力也是前所未有的大。
之前,他凭藉力学笔记和超越时代的见识,可以在向红厂这个小舞台上左右腾挪,看似惊世骇俗,像一种降维打击的方法。
但进入了星际计划体系,他將真正踏入国家最高层次的科研竞技场。
这里將会匯聚全国顶尖的智慧和资源,遵循最严格的科学规范和保密纪律,追求从无到有、追赶到並跑甚至领跑的艰难跨越。
他那点来自未来的先知,能起到的作用將是引导性的,是一把万能钥匙。
二代水陆两棲车的军用转向只是一个开始,一个切入点。
閆淞口中的“满足未来实战需求”,將远比他在河里跑十七分钟严峻千百倍!
极寒、高原、沙漠、湿热、电磁干扰,这些都將成为常態化的考核標准。
而这一切,还仅仅是在重型车辆这一个分支上。
唉!李向阳嘆息了一声,就这样一直坐著,直到夕阳缓缓沉入远山,天际的最后一抹霞光染成了紫色。
厂里点起了星星点点的灯火,食堂的烟囱飘出了炊烟,下工的广播声隱约传来。
这片他奋斗了许久、守护了许久的地方,此刻在暮色中显得格外安寧,也格外渺小。
他要走了,不知道何时才能回来。
这条道路註定布满荆棘,但也充满了无限可能。
李向阳站起身,看了一眼夜幕下的厂区。
他还有事情要做,还有未尽的告別。
他先去了家属院陈天磊的家。老师傅正坐在小院里,就著灯光修补一件旧工衣。
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李向阳端了个小板凳坐在他一旁。师徒俩就这样聊了聊天,等待那件衣服缝完。
李向阳对著陈天磊说了调令和明天要离开的事情。
原本要起身的陈天磊停下了,老眼望著他,没有多问,只是缓缓地点了点头,重复著那天李向阳对他说的话:“去吧,路远,小心,我等你回来给我养老。”千言万语都尽在不言中。
接著,他找到了宋世明。
宋世明在这段时间把这些事情都看在眼里,也早就有了预感。
听完李向阳的话,只是从书柜里找了几本边角已经磨损的书籍交给了他,还从包里掏出了早已准备好的几张钱。
李向阳只接下了书,没有要钱,还给了宋世明,叮嘱他保重身体,等著自己回来,两人最后拥抱了一下。
然后,他回到了厂部办公楼。张四海的办公室还亮著灯,他进去时,张四海正对著一份名单发呆,菸灰缸里堆满了菸头。
“都交代好了?”张四海抬头,眼眶有些发红,不知是熬夜还是別的缘故。
“嗯。”李向阳在他对面坐下。
“四海叔,厂子这边以后就辛苦你了。省城新厂试点方案,等焦勇那边拿到资金,就可以开动了,你要多费费心。”
“放心吧,臭小子。”张四海努力挤出一个笑容。
“老子混了这么多年,还能让这点事难住?你去了那边才是真正的龙潭虎穴,给老子好好的,別丟咱们向红厂的人!”
他拿起桌上的茶杯,掩饰性地喝了一口,却发现早已凉透。
两人就在这办公室里静静地坐著,时钟的滴答声奏响,过往的一切都在这一刻沉淀而出。
不知过了多久,张四海抬头看了一下钟,对著李向阳挥了挥手,语气粗鲁却带著点哽咽:“行了,滚回去收拾东西吧。明天。。。。。。我就不送了!见不得那场面。”
李向阳站起身,对著张四海郑重地鞠了一躬,然后离开。
夜色已深,李向阳回到自己的小屋,开始简单收拾行装。他的东西本就不多,几件换洗衣物,一些洗漱用品,最重要的是那个红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