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父亲,孙长青很清楚自己儿子的能力。
孙建业虽然性格跋扈,行事有些激进,但他的头脑和能力绝非平庸之辈。
能让立志靠自己本事闯出一片天的儿子哭著要求回家,孙长青很好奇,这个叫李向阳的年轻人,是怎样的一个人,能在这山沟沟里翻起如此风浪。
他收回手,脸上重新掛起那抹温和的笑容:
“我怎么看?数据很好,但车需要实践才能看到效果。”
“不过,我最想知道的是,这样一份充满奇思妙想,却又在细节上处处体现严谨工业逻辑的设计,它的源头在哪里?”
李向阳站在人群外围,听著孙长青那看似客观实则句句带刺的分析,暗道:
“坏了,这是冲我来的。”
他之前千叮万嘱,儘量淡化自己在其中的作用,尤其是在这些高层领导面前。
他深知木秀於林,风必摧之的道理。
作为一个普通青工,拥有如此超前的设计能力,根本无法用常理解释,只会引来无穷的麻烦和审查。
李向阳现在的想法就是甘愿做绿叶,有些事情只有成熟之后才能像花儿一样开放。
焦洪涛对孙长青的话表示了赞同,面无表情地应了一句:
“嗯,体系內,没有这种技术。”
他目光扫过张四海和一眾厂领导,显然对此事的根源充满了疑问。
“张四海。”
“到!”张四海一个激灵,应声道。
“这车,是谁设计的?”
张四海额头瞬间见汗。
他眼神不由自主地往李向阳所在的方向瞥了一眼,又迅速收回。
他想起昨天李向阳恳切交代:“四海叔,功劳是厂子的,是韩老和所有工人的,我就是出了点主意,千万別把我推出去……”
张四海內心天人交战。
最后他咬了咬牙,伸手指向身旁的王復礼:
“回首长,这车是韩老和王总工还有赵永刚同志,带领技术团队,一手一脚打造出来的……”
被点名的王復礼嘴角微微抽动,愣是没敢开口接这个话。
这功劳太大,也太烫手,他不敢接,也接不住。
“哼!”焦洪涛冷哼一声。
“张四海,跟我装糊涂是吧?我问的是设计原理,是核心构想。”
“王復礼有几斤几两我还不清楚?还有韩老,他专精领域不在此,也缺乏这种天马行空的想法。”
张四海被噎住,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就在他快要顶不住压力的时候,李向阳站了出来。
“领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