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倒是大,正盘腿坐在对面下铺的床上,拿著一把小銼刀,修理著自己的指甲。
“放心,天塌不下来的,你看饭照吃,觉照睡,还有专人站岗,这待遇,一般人可没有。”
李向阳这才重新审视眼前这个又大大咧咧的汉子,想到孙建业那句话,他还是忍不住开口问了。
“焦勇,孙建议说的小九九,是什么意思?”
他其实心里猜的差不多了,只是想再確认一下。
焦勇闻言动作一顿,放下銼刀,难得露出几分不好意思的神情。
“嗐,那孙贼瞎嗶嗶的,没啥事。”
“嗯。。。”
李向阳只是嗯了一声,他不愿意说李向阳也不逼他,经歷了这些,他越发觉得,人和人间,强求不来。
宿舍又陷入了沉默,只听得见细微的风声。
焦勇看著他这副样子,脸上的嬉笑慢慢收敛了。
他盯著李向阳的侧脸看了半晌,突然重重地嘆了口气,把手里的銼刀往床上一扔。
“操!”他吐出一句,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行吧,都这地步了,藏著掖著也没劲儿了。”
“孙建业说的没错,我留下来,的確有我自己的原因。”
李向阳只是静静的听著。
“我家老头儿,把我扔到这山沟里和孙建业一样,都是来镀金做成绩的。”
“这次三线军工厂转型,上面很重视,各家都很重视。”
“这不仅是各厂子的生死,也关係到一些布局和话语权,我家老头子的对头,不少,孙家是一个,他们都巴不得我们这边出岔子,看笑话。”
“我本来对这破厂子早就不抱希望了,混到调令就走人。”
“可你这小子。。。”焦勇变化了语气,带著点兴奋。
“你不一样,你跟厂里那些混日子的人不一样,跟我们这些人也不不一样。”
“你是真敢想,也真敢干,虽然路子野了点,这股赤子之心能感受到出来。”
他又顿了顿,也更加认真的说道:
“陈师傅是厂里的定海神针,他肯帮你,说明你是对的,我焦勇的眼光虽然不如我家老头子毒,但陈师傅的眼光,我信。”
“反正,那天我就在宿舍听你的演讲,心想不如留下来看看。”
“万一让你小子真搞成了呢,我也就跟著沾光了,到时候回去见老爷子,腰杆也能挺直点,也能吹吹牛逼,他儿子自己也能做出一番事业来。”
李向阳终於转过头,看向焦勇,焦勇的眼神很坦诚,咽了口口水继续说道:
“我是真想交你这个朋友,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