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想让人去找你一趟,你来了正好。。。”
李向阳打断他,第一次面对长辈的时候声音带著怒火:“我问你是不是也要走?”
张四海有些摸不清头脑:“你小子吃枪药了啊,胡说八道什么?”
“我胡说?”李向阳指著那个打开的手提箱,情绪激动。
“衣服都收拾好了,这不是跑路是什么?张四海,我才立下军令状,你这厂长就要撂挑子不干了,我还想问你在想什么!”
张四海看著她那副要吃人的模样,总算明白这个混小子在想什么了。
他又是好气又好笑,把手里几份文件拍进箱子:
“別搁这儿放屁了,陈工点你了吧?”
李向阳没说话。
“省里紧急通知,召开军转民专项会议,书记和副书记还有副厂长都必须去。”
“我一个厂长是不是也该去,懂吗?”
李向阳被他吼得缩了缩脖子,嘴上半服:“谁。。。谁知道你开会是不是真的,还回不回来都还不知道。。。”
张四海沉默,半晌才回答::“多则半个月,少则十天,等你鞭炮能炸响的时候,我肯定能回来。”
说著,他从抽屉里掏出一个信封,拍在桌上。
“找人让你来,就是为了这个,算是项目经费吧,我个人出的。”
“就这么多,看你自己怎么花。另外。。”他顿了顿。
“陈工考虑的问题是对的,不行就去宋世明那儿吧。”
李向阳看著张四海那张严肃的脸,发现他这个厂长好像不太好过。
他將信封抓过,塞进怀里,说道:
“四海叔,我肯定能造出来的,你放心。”
“我送送你吧。”
张四海摇了摇头,表示汽车要傍晚才能到,时间就是金钱,让他搞自己的事情去,不用掛念他。
李向阳不再多言,出了办公室,掏出那封没什么分量的信封——460块钱。
他没想到有这么多,张四海一个月工资120,还要养一家人,居然。。。
感受著那点纸幣的轮廓,心里像是打翻了五味瓶。
这老狐狸,一边骂他,一边又把家底掏给了他,这鞭炮,还非得造出来。
没人帮,他就自己干。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先从这个时代的鞭炮研究,他得先看看三义县能购买的鞭炮是什么样式的,什么水平,心里才有根秤。
三义县供销社就在厂区通往县城的土路旁,门脸上那个红五星標誌十分显眼。
李向阳只来过一次,最大原因就是没钱,没票,而且自己一人吃饱全家不饿、
供销社的店员是一个穿著蓝色罩衣的中年女售货员。
撑著手打著瞌睡,脑袋一点一点的,听见有人进来,抬了下眼皮,瞧见是个年轻人,招呼都不带打的。
李向阳也不在意,找到鞭炮位置径直走了过去。
鞭炮被隨意地堆在一个大竹筐里,红纸裹著,只有小鞭和二踢脚,连上次的窜天猴都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