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天磊看著他这副样子,继续说著:
“材料难找,还只是其一。”他用杆子指了指那群在閒聊的年轻人。
“他们才是最大的问题。”
李向阳再次看去,看不出来异常,反而让他放下了心中焦虑,有些不解:
“他们咋了,不也是在为厂子未来发愁吗?”
“呵呵~~~”陈天磊像是在嘲笑。
“你还是太年轻了,人家早就把生路谋划好了,都以为像你一样,立什么军令状。”
陈天磊声音压低了一些:
“刚刚厂长找我的时候,给我讲,今天晨会散下去,不到一个钟头,跑去他办公室的人,一茬接一茬的。”
“他们去干啥?给厂长出主意?”
陈天磊仰头望了他一眼,不知道这小子脑子平时那么灵光,这些事情咋像个蠢蛋。
“出鸡毛注意,全都是来打听消息的,还有下跪求张四海放人回家的,甚至有几个放言要是张四海敢不放,自己的谁谁谁要找他麻烦。”
李向阳没想到,这些平时看起对张四海如此尊重的青工们,居然这样硬气。
“那。。那四海叔是咋说的?没有吃亏吧?”他有些担心,毕竟张四海对他也好。
陈天磊听到这儿,脸上的凝重反而化开了一些。
还带著点笑意,嘬了口烟,才慢悠悠地说:
“张四海那老小子,你见过他什么时候吃过亏?”
他模仿著张四海的语气,有样学样的讲了起来:
“他当时就跟那些小子说:『你们认识谁谁谁?你们要是真有那通天的关係,你人还没到我办公室,我这电话就先响几天了,出山的吉普车都能给你开到宿舍去,还用我来给你通知消息?”
李向阳看著陈天磊学出来的话语,一愣,这確实是张四海说出来的话。
陈天磊没有听,还在继续学:
“张四海还补充了一句,让他们別耍横,摆后台,不如直接说认识他爹还来得实在一些。”
“说完,还真有个小子说,自己是他失散多年的弟弟。”
李向阳张著嘴,半天没合上。
他想像著那场景,觉得荒谬可笑,可又觉得,这些人为了离开这样不择手段了吗?
陈天磊重重嘆了口气,那点笑意也彻底消失,带著无奈继续道:
“人心已经散了,有门路的在拼命找门路,没门路的连脸皮都不要了。”
“张四海能镇住一时,镇不住一世,照这个势头,最多三天,厂里一千多號人,能留下一半都不错了。”
“到时候,剩下的一些吃空晌没本事的,还有几个老古董在,不可能成功的。”
他拍了拍李向阳肩膀:
“要不是这些年,你学了我几分手艺,做事比较认真,这种情况,我断然不会来的。”
然后语气变得悠长:
“他那边,我还没有回话,这个项目也不算正式成立,你去给他认个错,就算了,反正宋世明和张四海会给你安排好后路的。。。。”
李向阳沉默了,没想到他以为自己在第五层,实则早就张四海拿捏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