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向阳啊,你要明白一个道理,往前数十年,我们讲的是『先大家,后小家为了国家建设,个人得失都得往后放。”
“可现在,政策导向不一样了,上头现在强调,要让一部分人先富起来,要搞活经济。”
“这也不是不顾大家,而是要让我们自己找到新路子。”
“只有千千万万个小家日子过好了,富裕了,这个大家才能更强大,更有底气”
“嗯。。。这叫小河有水大河满,你听懂了吗?”
李向阳听得有些入神,这些道理他都只知道个大概,但从张四海嘴里说出来,感觉又不一样。
“厂长,我做的这些不也是为了咱们这个小家吗?”他指著桌上的齿轮。
张四海弹了弹菸灰,摇著头:
“你那个齿轮,还有你想搞的液压泵,是利国利民的好东西,但需要时间,需要投入。”
“可眼下,我们得找个能更快让厂里转起来,让大伙见到钱的路子,才是真正的利国利民的事。”
“厂子活了,工人家庭好了,这就是在为国家分担,就是在为大家做贡献。”
李向阳听著这番话,眉头微蹙。
他能理解厂长话里的道理,但心里总觉得不是个滋味。
“难道自己钻研的那些东西,就比不上能快速赚钱的东西吗?”
张四海把他的神情变化都看在眼里,掐灭了菸头。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觉得搞精工才是正道,是不是?觉得做其他的在军工厂屈才是不是?”
李向阳抿嘴,没敢接话。
“但你知道,现在南方沿海地区发展得多快!”
“就拿鹏城来说,一个比我们湘城还穷的小渔村,他们的日用化工厂,去年產值就突破了五十万!”
“他们生產的雪花膏,洗髮水,能和我们精工比吗?可老百姓需要,市场就认这个。”
这个数字让李向阳愣住了,五十万,人均十几二十块工资的年代,能有五十万的產值简直不敢想像,几乎是他们厂的两倍。
“还有江浙一带的服装厂,用最简单的缝纫机,做出的成衣远销海外,这说明什么?”
张四海的声音变得有些激动,人也不自觉的站了起来。
“不是只有高精尖的技术才能创造价值,找准市场需求,把最基础的產品做好做精,同样能打开局面。”
李向阳也被他的话语带动了情绪,呼吸都急促起来,不等他发问,张四海继续说著:
“那些地方对你来说有些遥远,就拿咱们湘城本地的情况来讲,你更清楚。”
“每年过年,家家户户都要放鞭炮,可市面上卖的鞭炮,十个里总有两三个哑炮,老百姓想要个响动图个吉利,都时常扫兴而归。”
说到这里,张四海停顿了一下,带著一丝诱导:
“如果,我们能用军工厂的標准来做鞭炮,把哑炮率降到最低,把安全性提到最高,这难道不是利国利民?”
话毕,他一屁股坐回背椅上,喝了两口茶水,平復一下情绪,等著李向阳发问。
李向阳不是傻子,张四海绕这么大一圈,从南方发展到本地民生,最后落在鞭炮质量上,意图已经再明显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