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心深处,他不想承认,他无法面对那双熟悉的眼睛,用如此陌生的眼神看向他。
所以,他得找到那个组织的人,找到知情者,不论是报仇还是解开Hiro身上的谜团。
所以,他得找到巽夜一。
那栋别墅里忽然多出的向日葵,会是蜜酒给他的讯号吗?是在提示他平安,还是在警告他不要靠近?
降谷零并不清楚。最简单的解题方法是能联系上本人。
他用一顶棒球帽压住显眼的金发,双手插兜,朝着别墅区走去。
根据他的线人提供的线索,整个地下世界近来有点风声鹤唳。这不仅仅是鬼州组被除名,新内阁上任后警界为打击犯罪率对极道发起了数次特别行动,也因为那个组织的内部清洗波及到了外围,譬如那些靠贩卖情报或者接地下悬赏为生的人。
线人不知具体内情,降谷零通过情报分析以及利用侦探手段得到的某些消息,推测那个组织似乎“清理”了不少人员,尤其是情报部门的成员。
但也因此,他在那个组织隐藏的消息来源也可以说被彻底断开了。
以前时不时能碰见,概率高得如同日常就居住在他周围的组织成员的面孔,现在更是彻底看不见了。有时候他甚至会错觉,日本的组织成员是都躲起来了吗?还是那几位根本离开了日本,逃往海外了?
降谷零心事重重地停下脚步,抬了抬帽檐,站在了那栋已经来过好几次的别墅大门前。透过紧闭的铁门可以看见,前院摆了许多向日葵盆栽,金黄的花盘朝着太阳的方向,看起来神采奕奕。
降谷零不太确定,它们是有人照料,还是根本换了一批。但是从这里看那栋房子,依旧门窗紧锁,不像有人居住的样子。
“咕噜咕噜——”
这时一阵滑板轮子摩擦着地面快速前进的声音,忽然从他的右方传来。
降谷零转过头。
“啊咧?安室叔叔?”
工藤家的小少年刺溜一下滑到他跟前,脚一踩稳稳停住。
降谷零下意识地换上安室透的笑容,招呼道:“工藤新一,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安室叔叔,你找巽叔叔吗?”工藤新一眨着仿佛比同龄人更为明亮的眼睛,有点奇怪地问:“他去美国没告诉你吗?”
降谷零一怔,“他去美国了?”
“是啊,上个月我在纽约碰见他了,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工藤新一挠着头,心里却有点纳闷。他还以为安室叔叔和巽叔叔是好朋友,结果安室叔叔居然不知道巽叔叔去美国吗?
“是吗?怪不得……一直打不通他的电话。”降谷零眼神微暗。
他转头看向铁门后那一朵朵精神抖擞的向日葵。
“我看到了这些花,原先那里没有向日葵,而且像是有人在打理的样子,我还以为他在家呢。你住得这么近,看到别的什么人来过这栋房子吗?”
“没怎么注意,可能那个Gin叔叔来过吧。”工藤新一的语气带上些微妙的别扭。尽管这个称呼念起来早已没什么障碍,但只要一想到银发男人的脸,小少年还是会忍不住有点冒鸡皮疙瘩的感觉。
他不知道此刻降谷零因为他的称呼,心头升起了相同的感受。
“……除此以外呢?”降谷零努力让自己的表情不要显得太奇怪。
“没有吧,我没看到有人来过,白天我还要上学呢,有人来了也不知道。”工藤新一不知想到什么,好奇地看向降谷零,“安室叔叔,你是觉得巽叔叔的房子有古怪吗?要我帮你盯梢吗?”
降谷零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起来。
“小孩子还是好好上课吧。就算是想当侦探,也得等成年以后再说。”
“哎?安室叔叔你这是年龄歧视!而且也没规定当侦探还要看年龄吧?”工藤新一莫名生出了危机意识,据理力争道。
“那可不一定。”降谷零随口说。
他想起警察厅内部听到的消息。治安优化政策担当大臣高桥银司,注意到有些地方警察办案过于依赖侦探的现象,希望警察厅能指导制定一些有效措施来提升刑警的专业能力,并且对侦探的职业规范以及职业资格提出了一点看法。
如果将来私家侦探都需要有官方认证的职业资格,才能获得执业许可的话,以后当侦探真的得看年龄了,至少未成年人肯定不在此列……
但眼下却没必要说这么多,免得打击到看起来对当侦探十分向往的小少年,金发的公安这么想着,友善地朝未来的名侦探摆摆手。
“那么,工藤新一,我还有事,先走了。”
“等一下,你说清楚,什么叫‘那可不一定’?”
对成年人笃定的笑容感到刺眼的工藤新一,炸毛般踩着滑板跟上去,拉拉扯扯地向前者讨要说法。
“日本成年要二十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