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ibation大人,恕我冒昧。”女医护站到他身后,伸手撩起他的长发,检查着他的发丝,“为了方便检查,我们需要先给您剪短头发。”
“我拒绝。”巽夜一冷淡地道。
女医护礼貌地问:“可以知道原因吗?”
“那是一个纪念。”他淡淡地道,“还不到剪去它的时间。”
“明白了,请稍等。”
女医护看向男医护,后者走了出去。
隔了一会儿,男医护又走进来,点点头。
女医护微笑着柔声说:“既然如此,请允许我将您的头发固定一下。”
她将他的头发束起,用无菌帽罩住。
他又等了大概十来分钟,他们才引着他离开这里,去另一个房间做检查。
一开始的各项检查,和医院的体检差别不大,只是记录他身体的各项指标。所有的设备都等着为他一个人服务,所以速度很快。
在等待各项指标报告的时候,他又被带去做清洁,然后重新换了一套检查服。他们依然只给他送上清水,并告诉他暂时还不能进食。
巽夜一没有异议。从头到尾,除非听到询问,他几乎没怎么说话。
最后他被带到了一间有点像手术室的房间,因为房间中央放着一张手术床。
巽夜一看着那张被照在无影灯下,如同展示台一样的手术床,静立了片刻。金发碧眼的医护们没有催他,他们对他始终充满了无限耐心。
他赤脚穿着他们提供的拖鞋,却仿佛无法隔绝来自地板的冷意。或许因此,他很快动了起来,坐上手术床,无声躺下。
——就像他曾经不止一次,在这样的床上躺下。
——就像他最后一次,在这样的床上躺下。
*
纳撒尼尔·威利斯进来的时候,就看到代号祭酒的男子安静地躺在那里。
这种过分的,令人仿佛能联想到死者的安静,引起了纳撒尼尔的注意。
“Libation……巽夜一,对吗?”他主动打破了这种沉寂,“你更喜欢我怎么称呼你?”
“请称呼我的酒名,先生。”代号祭酒的男人转过头,深色的眼瞳平静地凝视着这张英俊且极富成熟魅力的容颜,“我又该怎么称呼你?我是否有幸……知道你的代号?”
他的眼神令纳撒尼尔感到一丝疑惑,但还是自然扯开了一个向来让人喜欢的亲切笑容:
“Absinthe,我想你猜到了。”
苦艾酒以为他听到自己的代号,或许还会问些什么。以往每一个走进实验室的人,即便被提前告知了需要接受的一切,面对这种场面还是会感到不安。
对此纳撒尼尔通常比较宽容,只要他们不影响他的工作,他甚至愿意在言语上给他们一点安慰,这也有助于让他的工作过程更顺利展开。
其余的,就都是不在清醒时间的人了。
“是的。”结果,这位祭酒先生只是这么平淡地回答,又转回头不再看他。
这让纳撒尼尔下意识地打量他。
这位祭酒看上去很年轻,东方人的面孔让这种年轻进一步缩小了年龄感。不过,从实验室幸存下来的人,外表最不可信,譬如贝尔摩得便是最好的例子。
“我从未见过你。”纳撒尼尔·威利斯说。
“我也从未见过你,先生。”巽夜一回答。
“那你见过谁?我看过你的档案,你从十多年前就已经在这个组织内了。”
“谁会记得十多年前见过什么人?我不记得了。”
这个问题似乎勾起了他的一点谈兴:
“他们看上去都一个样,穿着相似的衣服,有时候是白大褂,有时候是防护服。他们也许是医生,也许是科学家,反正对我来说没什么差别。但有一位先生,我倒是还有点印象,他们叫他博士。因为他的眼睛很冷酷,他看人的时候,会让人感到害怕。”
纳撒尼尔手上不停,看了眼他平静的样子,实在看不出同“害怕”相关的情绪。
“日本人吗?”苦艾酒问。
“不,英国人。”祭酒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