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可不一定。”童花头女子想了想,偏头道:“行了,上车吧。我们可以带你一程,但到了山谷里,只能各凭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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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我无能为力。”
这句话在卢西亚诺·格雷柯三十岁以前,他时常听见别人这么说,也时常对病人说。不过大多数时候是对因为贫穷而无法接受治疗的病人,少数时候是对他无法救治的病人。
但三十岁以后,他很少有机会说这样的话,尤其在他得到阿玛雷托这个酒名之后。
可是眼下,他极为难得地再次体验到了说出这句话的艰难,而且比之前更甚。
“我的结论是,那种药物对他大脑造成的影响是不可逆的。也许您会生气,但我只能说实话,虽然拿到了药剂样品,也只是证实了这一点。”
他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接着道:
“就算针对SN-Ⅱ的解药研发理论上可行,但那会是一个漫长的过程,短时间内对已经接受SN-Ⅱ注射的人没有任何缓解手段。而这位先生的身体状况,已经到了低温休眠的时长极限,再继续下去,他全身的细胞都会出现不可修复的损伤。毕竟他……”
格雷柯只觉得喉咙发紧,他用力耸了耸肩,吐了口气,将话说完:
“毕竟他只是个普通人。”
能在休眠舱里睡上好多天一醒来就活蹦乱跳的琴酒,才是特殊的那一个。而这个叫诸伏景光的日本警察,即使有着超出普通人的身体素质,但也不过是后天训练的结果,本质没有离开正常人的范畴。
何况为了延迟新生神经元的增长速度,他给病人设置的休眠温度比琴酒那会儿更低,已经属于非常冒险的举动了。
巽夜一沉默地听完他的解释,神色没有变化,这却让站在他面前的格雷柯感觉更加紧张。
但最终,他只是说:“我知道了。”
他顿了一下,又道:“解除休眠模式后,到完全丧失记忆,需要多少时间?”
“……两个小时左右。”格雷柯低着头,几乎不敢看他的眼睛。
巽夜一平淡地点点头,“你去安排吧。等他醒了我再见他。”
“是,BOSS。”
格雷柯医生几乎脚步生风地离开了房间。
第575章乌鸦的纹章
巽夜一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神情始终淡淡的。
这并不是他意料之外的结果。在救回诸伏景光的那天,他已经在另一个视野里“看”到了,诸伏景光身上的某些连系开始断裂。
换个角度来看的话,新出千晶的想法,或许的确是最好的选择。
但是,诸伏景光应该知道。至少他有权利知道,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一切。
巽夜一收到格雷柯医生的消息,是在一个小时以后。
诸伏景光完全清醒的时候,已经被转移到另一间房间。一个依旧是没有窗户只有门,也无法知道自己身在何处的地方。
但他没有任何不安。他沉默地坐在床上,反倒有种异乎寻常的平静。在见到巽夜一进来时,他的神情亦然,只是在接触到对方探究的目光时,微微笑了一下。
那双干净的蓝眼睛,好像暴雨之后荡漾的海面。
他的眼睛里映出巽夜一独自走进来的身影,跟在他身后的人留在了门外。一个戴着黑色的口罩,另一个有双令人印象深刻的眼睛,后者微微低头,关上了房门。
房间里只有他和巽夜一两个人。
“现在你应该相信,我会忘记一切。”他仰着头,轻声说。
“忘记一切,但你会活下去。”巽夜一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看着他道:“我给你带了录音笔,还有空白的信纸。如果你有想要说的话,可以记下来。我可以替你送到指定的人手中。”
巽夜一语气平淡,他却听得出来,他声音里温和的善意。
“可是我没有机会,把我看到的一切说出去了。”诸伏景光回视着他的眼睛说。
“是的。”巽夜一没有否认。
诸伏景光目光复杂了一瞬。
“那么到最后,我有机会知道你是谁吗?”他认真地问。
他是蜜酒,但一定不止是蜜酒。诸伏景光心里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