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他的手指揪着胸口的衣襟,因为太过用力骨节都有些发白。
可是为什么……他又有一种十分荒谬的直觉,觉得——这就是“日花”呢?
他站起身,游魂一样地离开了咖啡店。
他走在马路上,看着身边人来人往,看着琳琅满目的城市建筑,听着因为他穿过人行道速度太慢而不满的汽车喇叭声,他只想放声大笑。
这不是真的,他这么想。
那一瞬间他忽然生出一种明悟:这一切都不是真的。
但,那怎么可能呢?
他觉得自己快要疯了,或者,他早就已经疯了吧?英国的那些人说得没错,他完全不正常了。
所以,有什么关系呢?他还需要在意什么呢?
于是他盯上了那个名叫本堂日花的女人,他用各种各样常规的或者非常规的手段——无论是否违反日本法律——调查清楚她的所有经历。
也许对本堂女士来说,他可能是世上最了解她的人,更胜过她本人。
本堂女士和她的姐姐没有半点关系,不论血缘、家世、人生经历还有不幸遭遇。她父母不详,还不会说话就被扔在了孤儿院门口。因为她的发色更像外国人,也因为那时的日本观念还不太开放,她从小就被别的孩子孤立,养成了内向木讷的性格。这使得她幼年时始终没能被人收养。
直到后来,一对姓本堂的老夫妇领走了她。本堂夫妇没有孩子,领养孩子是为了将来能有人照顾他们。他们到底给了她一个安居之所,她因而感激他们,打从心底愿意赡养他们,这一家子倒也其乐融融。
可惜,本堂夫妇身体不好,在她成年之前就早早地接连病逝。本堂家的亲戚接手了老夫妇的遗产,将她赶了出去。她因此早早辍学,不得不到处打工养活自己。这几年她过得十分辛苦,在又一次遇到麻烦时,一个男人挺身而出。
随后,那个男人成了她的入赘丈夫。
这个古怪的男人,带着一股他在美国似曾相识的“味道”。他因此当起了跟踪狂,暗地里盯住这个男人的行踪。
这原本应该并不容易,毕竟他没有学过专业的追踪技巧,一不小心就可能被发现。但是,他有特殊的催眠技巧,虽然作用有限,不过还是帮助他不止一次弥补了在跟踪过程中犯的错误。
——他曾经答应姐姐不随便使用它,但现在,谁还在乎呢?
他跟着本堂女士的丈夫,果然发现了异常之处——本堂先生接触的人中,有一两个固定面孔,是CIA的特工。
发现他们的身份秘密一点都不难,简单得让人感觉像陷阱。他因为他们之中有外国人上了心,记下了那人的容貌特征,速写了一幅人像。然后根据人像比对找到了对方的来历——明面上作为美国驻日使馆工作人员入境的CIA情报官员。
那么,本堂女士知道她的丈夫有不为人知的身份吗?
可惜,他到底还是缺乏经验,在跟踪入赘本堂家的男人时,不慎被男人追查的非法组织的人抓住,失去了意识。
中途他曾短暂地恢复知觉,模糊中看到一个男人背对着他站在床边——如果他躺的地方是床的话——一手拿着块文件夹板,另一只拿着支笔在记录什么。
“……叫巽夜一?”
“是的,查到的信息是日裔英国人,二十一岁。十五岁父母双亡,到美国留学,今年毕业后来日本。因此他目前的人际关系中,都没有联系频繁、关系密切的人……”
“他的初步体检报告也合格了,看来又是一个合适的人选……”
他看到那个男人一边与旁人交谈,一边在文件夹板上写下了“Y。Tatsumi”的罗马音标注——那是一张英文表格,所以把姓氏的罗马音写在后吗?可是日文不该这么写……他迷迷糊糊地想着,恍惚中忽然对上了男人的目光。
他又一次失去意识,这一回醒来时,已经被带进了他们的实验室,从此失去了人身自由。
直到有一天,他再次出现在东京都的街头。
那时候他在想着什么呢?
啊,想起来了,他想的是——
无论这个世界是真是假,他都要找到她。
找到他的姐姐,巽日花。
第383章不是我们的人
美国,纽约。
“……极寒天气即将入侵纽约,夜间体感温度可能下降至零下二十华氏度,州长呼吁纽约人及时采取防寒保暖措施,保护好自己和家人……”
收音机里的新闻播报忽然变得断断续续的,很快成了一阵令人烦躁的杂音。
斯佩塞威士忌调试了半晌无果,最后只能丧气地狠狠拍了拍收音机的后盖,咒骂了一声:“这破机器——”
“……承诺政府会调动全州资源,根据具体需要提供帮助……”
突如其来又恢复正常的播音,让斯佩塞无语了半晌。